第21章(第3/4页)

这案子该怎么审,审到何种程度,轻饶谁重判谁,谁是太子的人,谁是贤王的人,桩桩件件都令他头大如斗。

而唯一能为他指点迷津的便是温琢了,因温琢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哪边都不靠,是彻彻底底的孤臣,也是皇帝倚重之臣。

温琢偏头,面露难色:“薛大人说笑了,在下与大人一同从惠阳门赶来,此事我也是一无所知。”

薛崇年心有戚戚:“唉,你说咱们招谁惹谁了,平白卷入这浑水中,真是惨啊!”

清凉殿内。

顺元帝接过刘荃递来的凉茶,饮了两口压下火气。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跪在地上的乌堪:“你就是南屏使者。”

乌堪跪在地上,埋着头,眼珠滴溜乱转:“外臣乌堪,拜见大乾皇帝。”

顺元帝猛拍御案,震得瓷碗狂抖,叮叮作响。

殿内内监齐刷刷跪了一片,乌堪一滴汗从鼻梁滚落到地上。

“大胆乌堪,你南屏竟私通我朝重臣,在春台棋会中徇私舞弊,妄图灭我大乾国威,来人,将乌堪和三名棋手拖下去斩了!”

乌堪脑子仿佛被闪电劈了一下,眼前白光一晃,后背瞬间汗湿了。

仓皇无措之际,他只能硬着头皮跟温琢上一条船。

“皇帝陛下,外臣愿供上所有与南屏有联系的大乾官员名录,请求皇帝陛下宽恕!”

这些人不过卖给南屏一些棋谱罢了,又不是出卖什么军事机密,根本不值得他拼死掩护,他可不愿做大乾党争的炮灰!

顺元帝双目微闭,心中已然确认,沈徵说得确有其事。

他大乾朝堂已经养了太多硕鼠,而他竟还被蒙在鼓里。

顺元帝一挥手,禁卫军收刀退下。

“说。”

乌堪微松一口气,抽搐的肌肉方才平复下来,可他依旧不敢抬头,脑门磕地滔滔不绝供述:“约半年前,君定渊将军大胜我南屏,我朝中官员多有不忿者,又不愿再劳民伤财,便想出此法涨一涨士气。”

“以南屏底蕴想胜大乾谈何容易,但我朝中有人知晓,大乾八脉之间内斗严重,或可利用,于是便遣数名内探,与八脉之人接触,事情果然进行的很顺利,我们出钱,他们便将别门棋谱窃出,交予我朝,还亲自授予别门棋局破解之法,这使得我朝棋手技艺大进。”

“谢门中人有通政使谢平征,文选清吏司谢冬谈,主事谢成固,时门有大理寺少卿时远,车驾清吏司时通,军器局时昌平,赫连门人有右副都御史赫连崧,六科给事中……”

乌堪一口气全部交代了,司礼监太监们笔下生风,记了整整二十页纸,将所有供述尽数记录在案。

顺元帝冷冷问:“只有这些?”

乌堪:“外臣知道的就这些了!”

顺元帝冷笑:“那终局之战又是怎么回事,谢谦,时清久,赫连乔是不是早与你们勾结好了,故意输掉此局,南屏是不是用钱财买通了他们?”

乌堪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我南屏确从大乾窃取了棋谱以及八脉棋局技法,但终局之战南屏是公正赢下,并未买通对手,南屏未做之事,我绝不承认。”

“你南屏利用八脉内斗,窃取我朝技法,还好意思说公正!尔等可恶!”顺元帝怒极反笑,恨不得生撕了乌堪。

可两国战事刚息,若是因一场棋会斩杀来使,挑起争端,令战争再起,百姓生灵涂炭,顺元帝也是背不起这个骂名的。

所以说要砍了乌堪,不过是吓吓他,让他尽快吐露实情。

“外臣不敢说谎,棋局之上,确是我朝棋手胜了。”乌堪仍旧坚持。

“混账!将他押回行馆,严加看守,没有朕的允许,半步不得离开!”

禁卫军将双腿发软,额头磕青的乌堪拽下去了。

顺元帝扶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刘荃忙命人端来盂盆和热水,替顺元帝顺气捶背。

顺元帝灌了两大杯水,又冲着盂盆吐了几口秽物,才缓过来这口气。

他撑着疲惫的身躯问:“你信他最后说的话吗?”

刘荃端着盂盆的手未动,眼皮却微不可见的一抖,半晌,他答道:“奴婢不太信,乌使者许是不愿承认南屏不如我大乾,所以才咬死终局之战是公正的,不然五殿下那儿又如何解释呢?”

顺元帝嗤道:“他倒是对南屏忠心耿耿。”

刘荃所说,便是顺元帝想要听的话。

即便拿到了棋谱,钻研了各脉棋局技法,但南屏怎可胜过大乾?

胜了,一定便是假的。

刘荃将盂盆拿到一边,为顺元帝清理唇边秽物:“幸得我大乾也有忠心耿耿的五殿下,身在曹营心在汉,才破了南屏此局。”

“老五确实辛苦,令朕欣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