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鸿门宴(第3/4页)
柳鹤轩:“那改日我再写几封字帖,送去府上。”
萧云琅颔首。
屋外空气里飘荡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在这味道之下,雨水汇成地下暗流,在看似平静的土壤中暗潮涌动。
仲清洑把给萧云琅选伶人的事交给了他的副官。
副官先前一句话让仲清洑有点不太高兴,虽然他表现得不明显,但副官鹌鹑似的告罪,最近什么差事都办得很尽心。
副官其实想不明白近期哪里得罪了仲清洑,但小心点总没错。
给萧云琅挑的三个人是几家馆里的头牌,模样好看性子乖顺,在城东庄园开宴的那日傍晚,这三人被带到了太子临时居所。
院子中设了桌椅,显然太子是要在院中听曲,但也还架了屏风,将他们与贵人席位远远分开,三人规规矩矩坐在木制屏风后,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一个侍卫扔给他们一袋银钱:“淫词艳曲会唱吗?”
三人拉开钱袋,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瞬间点亮他们的眼,三人忙不迭点头:“会的会的!”
侍卫说:“今夜就唱曲,主子什么时候喊停你们才能停,唱完,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只用弹琴唱曲不用伺候人,这么好的事有什么不行,他们换着来,唱几个时辰不成问题。
三人立刻摆了琴拨了琵琶弦,拉开嗓子就用心唱了起来。
靡靡之音,混着唱腔飘进人耳朵里,听得一墙之隔的琮州守备军心浮气躁,心尖儿痒痒,等夜色降临,四面灯火点亮,这勾人心的劲儿就更有味道了。
太子府兵们又出去换值,路过时又跟他们打了招呼,合着歌声挤眉弄眼跟他们调笑:“哟,心痒了吧?”
都是站岗干活的,大家也没什么隔阂,笑骂:“你们换值能喝酒痛快了,我们还得等好些个时辰呢!”
太子府兵拍了拍他的肩:“哈哈辛苦,改天哥几个一起喝酒啊!”
守备军:“一定一定!”
众人说说笑笑,三百太子府兵又大摇大摆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了。
但这一回,他们却没有去城北的守备军大营换防,却在绕了一条街后,直奔城东庄园而去。
琮州守备军对此全然不知。
他们五百守在知府宅邸,两千留营,城内只剩五百,其中部分又侯在卫所,也就是说此刻在整个琮州城内巡防的不过一两百人。
锦衣卫的轻功好手走墙头放哨,趁夜带着这三百人,绕开了守备军巡防路线,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么摸到了庄园附近。
庄园之中,江砚舟在正厅摆了宴,正和宾客们论风雅。
他在上座,今日穿了身流云锦缎银丝秀竹衫,领口系了颗珍珠扣,跟他发丝间缀着的明珠互相辉映,江砚舟光是坐在这里,就诠释了什么叫做“雅”。
这一顿饭,大家言笑晏晏,其实心里都各怀心思。
守备军都指挥使原本依旧不打算来,还想坐镇军中,但仲清洑说最好还是来。
他看仲清洑似乎别有深意,便还是来了。
其实无论今晚他待在大营,还是前来赴宴,结局都不会改变。
毕竟萧云琅留在大营那七百人,就是拦路的另一手棋。
宋家家主今晚带了自己儿子和侄子来作陪。
他那个侄子一进门,江砚舟就不着痕迹多看了两眼。
因为他面上笼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层灰败,即便笑起来,也驱散不开。
这样的神情江砚舟很眼熟——数月前,他在颓丧的魏无忧身上才见过。
宋家坐拥家财万贯,如今正风光,宋家主既然肯带着侄子赴宴,说明看重他。
锦衣玉食家中地位不低,他又为什么会有这番神情?
太子妃不喝酒,其余人也就喝得很克制,没人敢大醉,他们聊琮州风物,江砚舟听得好像很有趣:“都说琮州的茶不输玉州,绸可比宁州,我也十分好奇。”
江砚舟对着他们从没用过“本宫”来强调身份,他们也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比起太子妃的头衔,江砚舟还是喜欢江家公子的出身。
宋家主自以为明白,立刻起身:“草民今日来,带了点掐尖儿的烟雨峰红,是晒来自家吃的,不往外卖,殿下若不嫌弃,可品鉴品鉴。”
“十郎,快给殿下送去。”
宋家主的侄子起身,捧过一个盒子。
他在宋家这一辈行十,是家主弟弟的儿子,名叫宋意存。
他们进来前携带的东西都已经被近卫查过一遍,他们也知道宋意存捧着的盒子里装的是茶叶。
不过按规矩,仍不会让宋意存近江砚舟的身,风阑上前,要替太子妃接过盒子。
不过他刚接过盒子,院子内就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响,都指挥使一听这声音面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