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信徒与神明 “My dear
清晨的海风潮湿而咸涩。
牢笼内, 矮桌上的一沓纸张被吹得簌簌作响。
盘腿坐在桌边读着纸张上文字的人,正是宋隐。
至于这些纸张上的文字,都是从国内新闻网页、又或者自媒体频道截取的——
《“雨夜杀人魔”系列悬案告破, 真凶伏法, 警方还原惊天真相》
《反转!“雨夜杀人魔”不止一人!幕后主谋竟是卧病母亲!!!》
《连环杀手落网,‘雨伞’符号揭开扭曲母爱》
……
警方并未公布案件的关键细节, 这些报道打出了“还原案发过程”的噱头,但对于凶案还原等内容, 基本都是在部分现实依据上, 展开适当的想象而写就的。
此外还有一些文章, 则将重点放在了母子关系,心理学分析、乃至精神病相关问题的探讨上。
有文章写道:“母亲杜某表现出了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NPD)特征:以自我为中心, 缺乏共情, 将子女视为自我的延伸与附属品。
“她的世界充满受害者叙事与情感勒索。
“儿子在这种长期的精神绞杀中,逐渐丧失了自我边界与道德判断, 成为母亲意志的执行工具,通过犯罪来换取母亲短暂的认可,完成了从人到工具的悲剧性异化……”
“杜家母子呈现出一种‘病态共生’的状态。
“杀人,成了他们维持这种畸形共生关系的仪式。
“母亲通过支配儿子的犯罪行为来确认权力, 儿子则通过完成犯罪来证明自己有用。
还有一些文章,则在思考案子到现在才破的原因, 并提出一种理论——
精神家暴也是家暴。
相较于身体暴力,精神家暴更为隐蔽。受害者往往难以察觉, 甚至无法明确指认自己所受的伤害,因而其潜在危害,可能比身体暴力更为深远。
“反思不应停止。当年调查为何遗漏了‘母子合谋’的可能性?除了刑侦技术的局限,是否也因为对‘孝顺儿子’‘病弱母亲’这类社会角色的某种刻板信任?
“此外, 儿子某哲的犯罪行为并非源于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是在长期的精神家暴下,形成的工具性行为。
“他杀人,并非为了获取快感,而是为了维持与母亲的关系,避免被抛弃。
“这提醒我们,在预防犯罪时,需要将家庭内部的情感暴力与心理操控纳入观察视野……”
宋隐很仔细地读着这些报道。
尤其是在读到“记者采访了市局刑侦大队的刑警”这种字眼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停下来,把相关文字多读几遍。
他当然不知道记者采访的到底是谁。
他也很清楚,也许这句话纯属媒体人杜撰。
但这不妨宋隐可以就着文字加以想象。
他仿佛能看到遥远的淮市,连潮身穿警服、正带队全力侦破此案的侧影。
他甚至错觉自己能听到,会议室里连潮住持会议、串联线索、给每个人分工下任务的声音。
思念有如涨潮的海,悄无声息地将人吞没。
听着遥遥的浪声,宋隐盯着眼前的文字,不知不觉间嘴角勾起了些许笑意。
Joker推开房门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宋隐脸上这抹尚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暖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照进来,把这缕笑意衬得也无比鲜活。
深灰色囚牢的整体色调,都好似被抬亮了几分。
Joker微微皱起眉来,眼神沉在暗影里,叫人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他抬步走进囚牢。
宋隐放下手里的纸张,面上的笑容随之散于无形。
于是Joker开始盯着他的脸看,就好似在观察、审视着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
宋隐主动打破沉默。
他的表情透出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案子破了。我来兑现承诺。”
Joker把钥匙扔给宋隐,“自己解开锁,把钥匙扔到门口,根据我的指令走出来。”
边说着这话,Joker边往外门外走去,“宋宋,乖一点,全程听指令,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洛清在狙击台盯着你。一旦你有任何异常举动,他会立刻开枪,连我都阻止不了。
“对了,洛清是我请来的雇佣兵,迷宫里那幅画,就是他盗的。不要质疑他的能力。他是绝对优秀的狙击手。”
宋隐没接话,默默接过钥匙,把脚上的镣铐解开。
之后他缓缓走到屋外,海岛烈日的强光猛地打下来,他立刻眯起眼睛低下头。
大概是在囚牢里待了太久,连阳光都变得陌生起来。
Joker瞧宋隐一眼,递给他一顶鸭舌帽。
宋隐接过帽子戴上,再根据Joker的指示往前走。
过程中他回头看向身后,那里果然有一排牢房,他所居住的,只是其中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