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隐形的女人(第2/3页)
“那会儿的医生没那么专业。再说那个年代,哪有什么心理医生的说法?”马厚德道,“不过男科医生的判断结果,跟现在的医生差不多吧。他当时说我身体本身没问题,可能是心理压力大才会这样。
“当时那学姐是我初恋,非常漂亮,是校花,很多人追求。我面对她的时候,就很有压力,这第一次失败了,后面每次压力更大,也就反而更不行……”
“后来没再尝试过治疗?”
“没有。我没心思了,再说也没时间。我当时真的很忙,太忙了!”
此时此刻,连潮将病历又看了一遍,回忆了整个问询的过程,便上网搜索起了马厚德的资料。
幸好他是个名字,上过电视,也多次接受过采访,相关新闻报道很多,连潮得以很快对马厚德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马厚德,其父是有名的国画大师,为人风流,情人无数,在与原配离婚后,移居了美国,据说现在已经三婚甚至四婚了。
其母是唱粤剧的,据说是在网上聊天室认识了一个法国人,后来与他一同去了北非,两人的感情似乎不错,共同养育了很多孩子。
马厚德在采访里称,父母经常吵架,他每每都会感到很害怕。
不敢面对那一幕幕争吵,他会让自己躲到阁楼里画画,少年时期的基础功便是这样打下的。
他对父母有着很复杂的感情。
就拿父亲举例,他既厌恶父亲、畏惧父亲,却居然又会不自觉地崇拜父亲。
他是在父亲的影响下,才走上了画画这条路,最终如愿考进了位于淮市的、在全国都有名的江澜美院,并且主攻的也是国画。
马厚德家境殷实,从小就没吃过生活的苦。
在普通工人家庭几代人挤在筒子楼里,为得到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而欣喜若狂的年代,他生下来就住在城堡般的豪宅里。
那栋大别墅有着粗犷的石材立面、对称的拱窗以及标志性的高耸坡屋顶,在郁郁葱葱的私家园林环抱下,自成一方天地,被本地人私下称作“马家宫殿”。
这样的房子,维护费用也不低。
从名贵苗木的养护,到复杂石材的清洁修复,处处都要花钱,每年光是这些花销,都足够买一套小房子的。
里面甚至还有恒温恒湿的专业画师和藏品库。
相关的仪器设备,远比别墅内部的装潢更来得值钱。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马厚德却并没有长成一个纨绔子弟,也并没有将钱财挥霍到吃喝玩乐上,而都是用在了专业与爱好方面。
本科那会儿,除了上课外,他会利用业余时频繁流连于博物馆、古籍书店,潜心学习传统笔墨技法,展现了远超同龄人的专注与悟性。
后来,他阴差阳错地参与到了某古代书画修复的志愿项目中,顿时被这项工作所吸引,于是在硕士、博士期间,毅然选择了更为冷僻艰辛的书画修复专业。
功夫不负有心人。研究生期间,马厚德已经在业界崭露头角。
他凭《唐韵》《山友》两幅水墨作品成名。
如今这两幅画已成了学院派的典范。
文物修复方面,他更是建树颇丰。
比如他曾主持修复过明代一位大师的画作。
该画作因保存不当损毁严重,绢素断裂,色彩脱落。马厚德带领团队耗时三年,这才使其起死回生,直接被列为了国家级文物保护的成功范例。
如今,马厚德是江澜省美术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并在多个国家级文物鉴定与修复委员会中担任专家。
与此同时,他也创立了个人工作室。
那里既是他进行精密修复的实验室,也是他创作个人艺术作品的画室。
总的来说,所有报道与采访,都赞扬了马厚德的刻苦、努力以及工匠精神,并叙述了原生家庭对他造成的创伤,大概有借此引发人们对他同情感怀的作用。
“笔者发现许多惊世之才,都有一个痛苦的童年。难道痛苦真的是孕育艺术的温床?无论如何,马德厚都是一位值得我们敬仰的伟大艺术家!“
一位记者曾写过这么一句话。
在媒体的口中,马厚德是一个孤独而伟大、又有着些许悲剧色彩的艺术家。
为了文物、历史,为了传递中国传统文化,他放弃了结婚生子这种传统生活,算得上是奉献、甚至献祭了自己的一生。
而在这些叙述中,汪凤喜这个人完全隐形了。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在马厚德的生命里存在过。
下午6点。
连潮开着英菲尼迪接上宋隐,载他前往姜家。
“那些材料都取样完成了?有疑点吗?”连潮问。
宋隐为自己系上安全带,摇摇头道:“暂时没发现疑点,你那边呢?查到什么新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