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体面的拒绝(第3/5页)

宋隐看出他似乎想和自己聊些什么,于是停下手里的动作:“好。”

“喝点东西?”

“行。”

宋隐跟着连潮去到了旁边的小吧台。

他有些诧异地发现,这里调酒设备很齐全,并且连潮居然会调酒。

很快连潮就给他调好了一杯酒莫吉托,不过是无酒精的那种。

银蓝色的氛围灯下,冰块、糖浆、薄荷叶与柠檬片混合成好看的颜色,宋隐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不错。

连潮调了同样的一杯无醇酒,随即坐到他的对面,听见他开口问自己:“你不爱喝酒,为什么要学调酒?”

连潮道:“以前是喜欢喝酒的。当警察之后,经常会临时接到任务,也就慢慢戒了。”

“懂了。这种不加酒精的,算是心理安慰,是替身?”

“算是吧。”

连潮被宋隐的用词逗笑。

但很快他就重新严肃了表情。

他想起了曾看过的,跟宋隐父亲有关的新闻报道——

不喝酒的时候,作为诗人和画家的他还算是个斯文人。然而一旦喝酒,他就会变成可怕的家暴犯。

也许酒精激发了他潜藏着的恶劣因子。

也许酒后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他只是以酒精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去实施那些平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无论如何,酒这种东西,应该是被宋隐深恶痛绝的。

虽然为他调的是没有酒精的鸡尾酒,终究还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于是连潮皱起眉来:“抱歉。要不要换成纯苏打水?”

宋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摇摇头:“不要紧。我偶尔也喝酒的。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人,不是酒。”

蓝色的灯光漫过吧台。

宋隐握着杯子的手指修长而莹白,像是玉做的。

语毕,他举杯喝了一口酒,瓷白的喉结微微滚动,在灯下有些晃人眼睛。

注视他片刻,连潮把莫吉托放下,总算问出那个问题:“宋隐,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以前见过我?”

宋隐又抿了一口酒:“当然。”

“在哪里?”

“你忘了?我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

是了。差点忘了。

两人上的是同一所大学。

虽然一个念的研究生,另一个念的是本科,但他们有三年时间都在同一个大学,宋隐见过自己,再正常不过。

连潮重新端起酒杯,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落。

“连队,你有那样的家世,篮球打得好,还会弹钢琴,那会儿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当然早就听说过你,也和你在食堂碰见过几次。不过估计你没注意到我。”

宋隐缓缓道,“后来每年暑假,我都在城南分局实习,虽然和你不在一个分局,却也经常听说你。你很出色,很优秀,也很有责任心,这些我都常听说。”

闻言,连潮深深望向他:“这就是你信任我的原因?”

宋隐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笑着问:“你觉得我信任你?”

“当然。”连潮道,“就比如余元春一案,我能感觉到你很信任我。像是知道我一定解决问题。”

宋隐又笑了笑:“也可能只是因为我不怕丢工作。我发表论文的质量和数量都不错。有很多高校都在给我递橄榄枝。不谈这个,我外公留给我的遗产也颇丰,够我躺平。”

听到这话,连潮亦是一笑,但很快他再度沉下目光,颇为严肃地问宋隐:“凭你的资历,也完全可以留在帝都,大把单位抢着要你……既然是这样,你又是为什么,非要吊在淮市市局这棵歪脖子树上?”

宋隐沉默了下来。

他缓缓地把一整杯无醇莫吉托喝完,再反问连潮:“从前它确实是歪脖子树……以后呢,它还会是吗?”

不知不觉间,连潮的表情变得近乎庄重。

然后他像是许下诺言般道:“不会。我承诺你,它一定不会。”

“嗯。我相信你。”

过了一会儿,宋隐却是又问出一句,“然后呢?”

“什么然后?”

“等这边的班子搭建好,一切走上正轨……你会回北京吗?现在的这个房子,你是租的还是买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宋隐的眼神显得有些莫测。

蓝色的氛围灯照进他的眼中,就像是深海里燃起了一簇流火。

连潮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没有会错意,宋隐问的其实不是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更不是自己喜欢租房子还是买房子……

而是自己有没有可能和他走到一起。

事实上连潮能清晰地感觉到,宋隐对自己有些许好感。

不可否认的是,他应该也对宋隐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