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飞起来的鸟

“宋隐?还没睡吗?找我什么事?”

听见这个声音, 宋隐先是坐直了。

紧接着他把手机换了一只手,又侧躺回了床上。

“滴答”“滴答”“滴答”。

墙上钟表的指针在夜色中有规律地摆动着。

一如电话那头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宋隐睁着眼,无意识地看向窗帘缝隙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悬着一弯月亮, 正被流云一点一点吞没。

“宋隐?在吗?”

连潮的声音再度传来。

手机里的环境音有点嘈杂。

他似乎还在开会。

然后宋隐低声道:“抱歉,误触了手机。”

“不要紧。”连潮道, “这么晚还没睡?”

水珠顺着宋隐潮湿的发落入脖颈,再滑进锁骨的凹陷处。他捏着手机问:“你呢?还在开会?”

“刚结束。”连潮道, “马上回去睡觉了。没什么事儿的话, 你也早点睡。下午记得准时到岗参加视频会议。”

宋隐点点头:“知道了。”

“那么——”

“嗯?你要挂了吗?”

正在走路的连潮似乎脚步一顿:

“宋隐你……没什么事儿吧?”

宋隐摇头:“没事。那我先挂了。”

“好。再见。”

“再见。”

挂掉手机, 宋隐很快睡着了。

帝都城北分局刑侦大楼灯火明亮的走廊里,连潮倒是低头看向了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微微皱着眉, 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旁,蒋民呵欠连天地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会议室, 看向连潮的时候随口八卦了句:

“连队,谁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啊?”

“手机误触。”

连潮把手机放进衣兜,随即往前走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板着脸面无表情。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说出“宋隐”这两个字。

蒋民想到什么, 眼睛里的困意顿时被八卦驱散。

近日来他也算是跟新领导熟悉了些,敢说些玩笑话了, 当即道:

“我前女友钓我那会儿,也是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 却说是不小心误触了。

“嘿嘿……她明明是喜欢我,想我了才打的电话嘛!

“连队你可别会错意啊,这有时候呢,女孩子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连潮眉梢一挑, 声音微沉:“是男的。”

其实蒋民听完这话的第一反应是,有的男孩子也喜欢口是心非啊。

然而冷不防对上领导的目光,他立刻感到了强大的压迫感,立马改了口:“那什么……我开玩笑的。”

连潮转身走向楼道口:

“精神这么好,想留下来加班?”

蒋民赶紧抱着电脑跑远:

“没!我困了,真困了!领导我这就回去睡觉!”

偌大的走廊里,LED筒灯发出明亮的白光。

不知不觉间,连潮放缓了脚步。

他想到了宋隐的那句:“抱歉,误触了手机。”

误触手机打出电话,通常情况来讲,也要先点进手机的通讯录,或者通话记录才对。

那么,深更半夜的,他原本想要打给谁?

又或者说……他真的在说谎。

当警察的人,手机须得24个小时待机。

那么其实这个问题很容易得到论证——

如果宋隐拨错了号码,挂断后理应重拨给正确的人。

真相如何,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连潮蹙眉,重新拿出手机,给宋隐拨了过去。

电话立刻通了。

并没有提示那句:“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所以,宋隐应该并没有打算给谁打电话。

连续误触好几下手机,偏偏打到我这里的概率又非常之小……

他就是特意要给我打电话的。

可他为什么骗我是误触?

“嘿嘿……她明明是喜欢我,想我了才打的电话嘛!”

蒋民的话闪回在了连潮的耳边。

又一声“嘟”后,宋隐的声音传了过来:

“连队?什么事儿?”

他的声音显得颇为困倦,细听之下,似乎还带有些许的抱怨,大概是在对被吵醒这件事感到不满。

连潮眉头下意识皱紧,语气带了丝微妙的不自然:

“刚才忘记告诉你了,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开会。”

宋隐:“?”

连潮:“你睡吧。我挂了。明天上午想休息不上班的话,记得提调休流程。”

宋隐:“??”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连潮都在帝都城北分局的专案组,跟进“转孕珠”犯罪团伙的相关侦破情况。

他主要关注的,是跟李虹有关的信息。

张晨阳既是犯罪的参与者,也是重要的证人。

大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多年前,李虹从张晨阳那里拿到那款包的时候,一定也没想到,这个包竟会在她死后,成为牵引一切的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