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014/人后超熟
宴会厅里,宾客络绎不绝。
池越忙着接客收红包,水都来不及喝,一上午口干舌燥。
转到陆远峥那边时,他看到桌子上摆了瓶矿泉水,伸手就要拿,却被陆远峥抢先一步。
池越又伸手去够一旁的水壶,又被陆远峥突然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差点趴在桌子上。
“几个意思?”池越扭脸质问道:“我哪儿得罪你了?”
陆远峥不做声,西服敞开着,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旋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才平平开口:“没有。”
“鬼才信你。”
池越一拳头锤到陆远峥的胸口上。
周絮被安排在观礼的最佳位置上。
随着《AThousandYears》的前奏响起,大厅的两扇殿门被缓缓打开,一束灯光落地,池雨挽着父亲的胳膊走了进来。
这是周絮第一次只身一人参加朋友的婚礼,小时候虽被周耀民带去过,但经常坐在专门包厢里,没有什么机会观礼,就算有机会,彼时的她也很难体会到婚姻的神圣与厚重。
毕竟她的亲生父母已经为她演绎过了什么是生活的一地鸡毛,再好的爱都会被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事磨灭到所剩无几。
恋爱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一回事。
周絮不止听一个“过来人”说过,没有生下来就完美匹配的两个人,要在漫长的后半辈子里不断的磨合以及适应对方。
但周絮却认为这是丧失自我主体性的一个过程。适应对方的同时,也是在拆解自己,磨灭特性以及将就都会产生痛苦。
这个历程,她在青春期时就体会过了。
恋爱里,激情过后的虚无让她找不到自我存在,反倒更无所适从。
她需要独处来感受以及审视自己。
经典誓词适时在耳边响起,把周絮的思绪彻底打乱。互相肯定的回答后,舞台顶端洒下纷纷扬扬的花瓣,他们拥吻在一起。
音乐曲调配合地变高,席下响起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这样令人动容的、十分神圣的画面很难令人去遥想婚后的生活,只想去抓住现在这一刻。
就现在,无比的确定,一生只爱眼前这一个人,要和他去共同抵抗生活的空洞与乏味。
高朋满座间,周絮有预感地抬眼,和舞台另一侧,陆远峥深远的目光轻轻相碰。
周絮朦胧的视线陡然变得清晰。
有光束落在陆远峥身上,西装的颜色变得浅了些,胸针闪亮,衬出几分矜贵。
陆远峥的目光很快挪走,摇晃了几下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和一侧的人谈笑,视线再也没有转到周絮这里。
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
这是周絮从未见到过的一种气质。
池雨很早就说过,陆远峥小时候不怎么招女孩喜欢,最主要的原因是性子顽劣至极,学校好几块玻璃窗都是他踢球踢碎的,老教师种的菜也被他拔过,还总爱揪女孩小辫,他妈妈跟在后面没少赔礼道歉。
不过在他母亲去世、父亲重组家庭之后,他便变得沉静许多,之后就转学去了江临。
等他再回来时,俨然蹿成了一棵挺拔的小白杨,再没有幼年时的一点影子。
高中时代,少女们显然对喜欢有了自己的定义。她们不喜欢咋咋呼呼的幼稚鬼,反倒钟情于静默又十分有个性的男生。
一开始的周絮也是如此。
但后来周絮更喜欢陆远峥在万花丛中拿捏得当的分寸感和疏离感,能够巧妙地避开或者劝退那些喜欢他的女生。
当然对于陆远峥喜欢的,他也有办法在推拒和靠近之间,借助一些微妙的试探,来牵动对方的心。
周絮喜欢无声的对视,像是一条缠绕在两人指尖的透明红线,时紧时松。
一道道菜被端上来,周絮挑着自己喜欢的吃。她和池雨的表亲们坐在一起,几乎都是女性,不怎么喝酒,所以半瓶葡萄酒都落进了周絮的杯子里。
菜品上了一半时,周絮的脸蛋上多了几分酡红。
周絮起身拉开椅子,裹上披肩,准备去趟洗手间。
不料刚走出没几步,一个抱着大瓶橙汁的小朋友一下子撞在了周絮的腿上。
冰凉饮料尽数洒到周絮的一侧膝盖上,沿着小腿弧度流淌到脚踝处,旗袍一侧的布料都被橙汁浸透。
小朋友面对自己酿成的事故,不知所措,哇了一声哭了出来,她的母亲闻声赶来一看,连忙给周絮道歉,并递上纸巾。
周絮看着只比橙汁瓶子高一点点的小孩,弯唇笑了下,接过了纸巾:“没事,我带的有多余衣服。”
等周絮开始找路回房间时,才发现自己的意识好像有点不清楚。她足足在大堂绕了一圈才找到电梯门,等到了三楼,从手包里摸出房卡时才恍然,自己忘记房间号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