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14/玻璃碎渣(第2/3页)
小虎的眼睛遗传了汤圆,莹亮的黑色瞳仁外是一圈蓝色,像是童年时最想要的那种玻璃弹珠。
每当陆远峥看到这双眼睛,就会想到他们给汤圆接生的那个清晨,闻到周絮发丝上的潮湿兰花香气。
于是陆远峥蹲下来,慢慢收拾地板上的玻璃碎渣,锋利的边缘稍不注意就会把他扎伤,但陆远峥却浑然不觉疼痛,任由血液流满整个掌心。
被玻璃扎伤的疼痛远不及周絮带给他的。
只要他爱,便会心甘情愿地忍受,甚至沉迷在这种痛觉里。
唯有疼痛,才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实活着的。
那是周絮离开他的第五年。
陆远峥依旧保存着有关周絮的所有东西,从明潭的阿婆家到江临大学的宿舍,又到工作后的出租房。
他不舍得的一切,周絮都舍得,包括他们的感情。
空荡的客厅里只放了一张长桌,一个红色的纸盒躺在上面,和整体的装修风格在一起有些突兀。
周絮走近,看到纸盒上印制着一个“喜”字,被金色烫印的喜鹊和海棠图案环绕着。
“这是池雨的喜糖。”陆远峥从背后抱住周絮,手里捏着一张请帖:“她要结婚了。”
“和崔明业吗?”
陆远峥在她耳边低笑:“看来你知道的比我多。”
周絮由衷地为池雨感到幸福:“时间过得真快,他们竟然真的结婚了。”
“已经六年了,元元。”陆远峥亲了亲她的耳朵,声音听着柔和却藏着一种强硬:“你为什么回来?”
他箍紧了她的身体。
他们贴的很近,周絮的后腰被他的皮带金属锁扣顶着,硬硬的,凉凉的。
“为什么回到江临?”陆远峥又问了一遍。
这是他在公司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问的问题。
陆远峥把脸埋在周絮的颈窝,嘴唇轻碰着,动作温柔,声音却带着一股冷意。
“别告诉我是因为梁译。”
“因为钱。”周絮很快回答:“来江临分部的薪资会涨百分之二十。”
陆远峥当然知道方鹊的这项政策,他也知道周絮一定是因为这个,但他还是会臆想会不会有另一种有关他的原因,那怕只占百分之五。
可惜没有,周絮还是很诚实,不给他一丝浮想联翩的空间。
“为什么不选择梁译呢,元元?”
周絮打了个寒颤。
他还是没放过她。
周絮有些后悔当初把自己的这个小名告诉陆远峥。
自己家的老一辈叫她时,总带着一种亲切的关怀和亲昵,但从陆远峥嘴里念出来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寻常的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变得缱绻绵延,却又有几分极具压迫感的冷意,就像明潭秋冬的细雨,柔柔的将气温拉低好几度。
陆远峥胡茬贴在周絮一侧颈窝的皮肤上,有些扎。
周絮偏了偏头,解释道:“梁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不是很清楚吗?”
陆远峥当然知道,但他就想听周絮亲口说出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味道让他心安:“你身上好香。”
周絮不知道陆远峥还要缠她多久,她作息很规律,现在眼皮已经开始发沉。
她拍了拍陆远峥箍在她身前的手,示意他松开:“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不陪我吗?”他声音含含糊糊的。
周絮说:“明天还要上班。”
“就在我这儿睡。”陆远峥不由分说地把周絮扛在肩上,走进了卧室,把她按进柔软的床榻上,显露出惯有的强硬姿态:“今晚不做,就陪我睡觉。”
陆远峥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递给周絮:“换上这个,睡觉舒服一点。”
周絮看到他因为醉酒而有些泛红的眼眶,顿了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远峥轻轻勾了下唇,走了出去,替她关上了房门。
他的衣服应该是刚刚洗过,上面还留着一股洗衣液的淡淡香气,很舒适透气的面料,周絮觉得比女士的睡衣做的舒服,短裤的腰围大了一圈,周絮调紧了松紧带。
周絮换好衣服后,在他的卧室里打量了一圈。
和客厅的装潢设计不同,卧室整体是灰蓝色调,床上用的是深蓝色的真丝被褥,摸上去滑滑凉凉的,像湖水。
床头桌子上放了一瓶药和一个相框。
药瓶上的英文符号周絮再熟悉不过,她之前失眠时,也吃的这个,而相框上的照片是一张合照。
周絮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有五个人,其中四个穿着学士服。
周絮很快认出最中间的陆远峥,目光微移,又认出了旁边的李之裕和穿着便装的池越。
其中只有陆远峥冷着一张脸,却意外的上镜,有种平面模特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