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相拥而眠

“为何要我穿?”

谢离殊瞥了他一眼道:“难道你让我披头纱,你站在外面说你是帝尊?”

顾扬看着那身锦缎红袍,指尖拂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应了声「哦」,便收下这身红袍。

谢离殊负手而立,见顾扬神色:“让你替她,你不高兴吗?”

“没有,我很高兴。”他垂眼看向红衣:“过去我就常常盼着这一天,只不过最后有些不同而已。”

谢离殊眸色微动:“你盼着这一天?”

“嗯,以前也想过成婚时的模样。”

“……”言罢,顾扬转过眸:“我住哪儿?”

谢离殊略一颔首,身旁的侍女便弯着身子引路。

他叮嘱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晚点再回来。”

“好,早些回来。”

侍女领着顾扬穿过回廊,他很快就辨别出方向,这是通往谢离殊寝殿的路。沿途侍从也未变,还是从前那些。偶尔遇见的修士路过,皆是避让顾扬而行,神色恭顺。

踏入那清冷幽寂的九重宫,侍女都始终垂首,并未言语,将顾扬送入寝殿后就轻轻合上了门。

「吱呀」一声——门合上了。

门扉合上,殿内归于岑寂,顾扬背靠着门板长舒一口气,他将手中的红袍舒展,流淌一地的艳色。

顾扬低头看着那片血红,唇角微扬。

忽而,窗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神色一沉,赫然转过身:“谁在那里!”

他掌心凝出灵火,慢慢往窗边靠近。

推开窗,庭院却是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发觉此处无人经过,正要合上窗,忽而看见一枚青色的玉佩荡漾在眼前。

玉佩吊在窗边,随风轻轻摇曳。

他恍然愣住。

这……这不是五年前谢离殊让他去往生门时给的玉佩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以为这东西早已碎在青丘之战中。

顾扬取下玉佩轻轻摩挲,凝神往里探息,内里竟然残存着一缕极淡的魔族气息。

是谁将这玉佩送来此处的?

直觉里面有些蹊跷,顾扬暗自将玉佩收入袖中。

——

千山绝,万古窟。

龙族戾气如浓墨翻滚,谢离殊盘坐在滚滚戾气之中,额间尽是细密的汗珠。

纱嗒硌在外护法,看见谢离殊那副强忍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帝尊,您这般吸纳龙族戾气虽能保住修为鼎盛,可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再说了,一旦您控制不住戾气被控制了心神,那不就……”

“魔族屡犯人界,如今松懈不得。”

谢离殊睁开眼,眸中隐隐约约现出冰色:“上次与白衣人交手,虽不知他在我心神失守时说了什么,竟让我一时失神放过了他……但我已经试探出此人修为已至大乘巅峰。他正道魔道双修,进境之速,远非常人所能及。”

“更不用说魔界尚有魔尊存世数万年,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此二人中任何一人出手,皆可搅得修真界天翻地覆。”

“可我们也只用管好自己就够了啊。”纱嗒硌不解:“帝尊为何非得要护着这人界?十二宗本就对您取代仙盟称帝之事颇有微词,如今再与魔族开战,岂不是……孤立无援?”

谢离殊望向周遭的黑雾,面色阴沉:“仙盟形同虚设,十二宗一盘散沙,青丘之战唯有玄云宗出手,其余宗门根本不知魔族真正的实力,当年虽然以此代价重创鬼丝缠,损伤其气焰,但玄云宗也因此元气大伤。何况那人对我的招数更是了如指掌,绝非善类,恐怕一开始就是冲本尊来的。”

“原是这样。”

纱嗒硌此时表起了忠心:“帝尊您放心!无论前路如何,属下都会忠心耿耿地追随您!”

谢离殊淡淡「嗯」了一声,转而问道:“师尊他们最近可又消息?”

纱嗒硌呈上信件:“司君元托我给您带了封信,玉荼尊者则只让您看准时机,见机行事。”

“荀宗主呢?”

此人这些年又开始销声匿迹,在谢离殊眼里很是可疑。

“他貌似又出去云游了,向来如此不问世事。”

谢离殊从纱嗒硌手中接过信展开。

纸上字迹清隽秀气,寥寥数语中多是些问候和打探顾扬的事。

他看了片刻,将信收起来。

司君元这些年不止一次流露出想随他来九重天助他一臂之力的心意,但每一次都被谢离殊制止。

他太清楚这里意味着什么。

人界之外,其余五界——妖、魔、鬼、灵乃至于仙界,他几乎已得罪了个遍。

九重天看似巍峨壮丽,但却是立在悬崖边的腐木,暗处不知有多少人想拿他的性命。

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震慑住一切,他才能护住想护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