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3页)
他没见过雪聆,今日是第一次。
她和摸出的骨相始终是有些不同的,普通,不起眼,但无与伦比的美,连眼睑下晒出的淡墨晒斑也点缀得很美,她看起来好健康,又好瘦。
她…像死去的枯草,刚倒毙在荒野里死去,还有余温的狐狸。
她……美得无法形容。
他垂目看她,眼中渐渐浮起享受的欣赏。
雪聆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看得如痴如醉,哆嗦着抬手用力推开他。
他毫无防备,一推便倒在白簟上,黑发铺散衬得浓颜宛如熟透的烂芙蓉。
雪聆顾不得去看他的美貌,近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面爬,拼命想要离他远点。
可双手还未撑在下方,便被握住脚腕,一点点被拽着拉回去。
雪聆被拉回去了。
她被迫倒在枕上,眼睁睁看着他双手摁住她的双肩,从上往下地俯身问她:“跑什么啊?”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受伤、不用喝药的男人力气远远大过她。
雪聆挣扎不开,只好向他告饶:“世子爷,我错了,是小的当初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您看在我那段时间养好您伤的份上,您可否放过我?我一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我来生给你当牛做马,做你最忠诚的仆人,今生你就放过我吧。”
她想自己虽然面容生得平庸,可脸上着妆,这样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姿态,应该能使他软些心肠。
事实上确如她所想。
辜行止心肠是软了下来,可在她求饶后的所做行径却可耻得厉害。
雪聆满脸都是他从肌肤内渗出的冷香,无形的香如同蛛网般一圈圈缠裹着她。
想象中掐着她脖子的勃然大怒没有,怒气冲天、居高临下审视如何处理她的神情都没有。
辜行止双臂圈着她,把她身子从簟上剥离一半,微凉的鼻尖点在她的鼻上,盯着她的眼珠如黑釉,温声问她:“原来你真是知道我身份的。”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润如玉,雪聆却听得心悸如雷。
她忘了。
从辜行止抓到她到现在,并未表明过身份,她甚至连暮山都没见到过,只有这辆富贵得过分的马车,所以她是从哪得知的?
她不应该知道的。
雪聆脸颊僵住,大气也不敢喘。
辜行止轻蹭她因紧张而渗出薄汗的鼻尖,低声笑:“你当初是故意而为之的,对吗?”
所以怕他看见她的脸,用药毒瞎他的眼后还要警惕地蒙住,怕他记住她的名字,不许他叫雪聆,一切都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她只想玩弄他,玩厌了再丢弃他,甚至早就想好换个身份嫁给别人,完全抹去雪聆这个人。
她要让他找不到她,要他的恨无处安置。
雪聆……
他清隽的脸上浮起扭曲的恨意,很快又被压下。
雪聆,我会爱你。
他嘴唇张合,无声吐出她的名字,舌下慢慢渗出一丝甜,看她的眼中是黏柔的爱在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