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4页)

雪聆的脚步瞬间滞住。

从饶钟口中脱口而出的称呼令她心跳无限往下坠,似要坠入无底深渊中,最后化作转过脸的轻问:“你说什么?”

饶钟一边追上去,一边道:“那日在你房中见到那男人觉得眼熟,回去后仔细想了好几日才想起来,我见过他,虽然当时他坐在马车中,与现在有所不同,但我肯定就是他。”

之所以会如此肯定,全赖他偷鸡摸狗习惯了。

上次见过莫婤便茶饭不思,所以偷偷潜入过知府府上,本想见一面撩慰相思,没想到竟然无意间听见知府在吩咐人找北定侯世子,说什么失踪了。

但他也听只了这点怕被发现便走了,当时还想北定侯世子不是因为生病在养,怎么好端端的也失踪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便在雪聆房中遇上了。

他这几日仔细回想北定侯世子那副容貌,再加之脖颈上的狗链,心中逐渐有了大胆猜想。

雪聆的胆子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偷偷藏了北定侯世子供她狎昵。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那可是比皇亲国戚还贵重的权贵,便是九族都不够砍的,北定侯在祁朝的地位近乎被神化,若是教人晓得北定侯世子被农女藏在房中亵玩,恐怕整个倴城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饶钟以为雪聆不知情,原是想隐瞒一番,可不说出来,又觉得雪聆不会放人。

他虽然在别的事上浑,此事就是借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雪聆却敢。

雪聆头昏脑涨地听完,矢口否认:“你认错了,他不是。”

“不管怎样,我敢肯定就是北定侯世子,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找他,我听说知府大人还雇佣了江湖的人,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你指定没命的,表姐,你听我的,赶紧将人放了。”

饶钟继续道:“我还看见,那跟在北定侯世子身边的侍卫总是徘徊在书院周围,说不定就是怀疑上你了,我就说,他好端端的怎么老是盯着你不放,原来是在怀疑你。”

雪聆哑然无声,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她现在也在想,如何放走辜行止。

但当时头脑一热没想过后续,请神容易,送神却难,需要思虑许多。

她也恨不得马上放了辜行止,可不能这样,至少也得要确认辜行止不会报复她才敢。

雪聆没认同饶钟的猜测,摇头道:“我不知你说的是谁,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尽快些归家,天沉了,恐怕晚些时候会下雨。”

饶钟没想到都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她还不信,正欲再细说,脑中忽然划过一道念头。

他这位表姐并非是什么胆大之人,且极为守规矩,也自幼便比他明晓事理,如今摆在明面上的事,她问都不曾多问一声便一口否决。

所以她知晓家中的人是谁。

饶钟为自己的猜测心头一惊,抬眼见雪聆已经走了。

再如何这也是表姐,饶钟想到之前她护过自己,冲雪聆大声道:“雪聆,你先想一夜,若是想通了,便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雪聆没回头,饶钟不晓得她到底有没有听见,挠着头转身往家中走。

饶钟刚出田坎,心里面想着怎么让雪聆放人,抬头便看见前方有一群人。

这是乡野,寻常都没几人,饶钟不免多瞧了几眼,待看见为首抱剑的冷面侍卫,心中蓦然一惊。

那不就是方才他和雪聆说的暮山吗?

那个方向……

饶钟转头看了眼,心道完了。

他赶紧一瘸一拐地沿着原路又上了田埂。

雪聆打算关门,却见饶钟从不远处一瘸一拐地狰狞着牙齿赶来,嘴里嚷道:“雪聆别关门。”

雪聆阖门的手一顿:“不是让你回去吗?”

饶钟呲牙裂嘴地跑来,腿上捆起来的白布又渗了血出来也顾不上:“先别关门,我有大事要和你说。”

顾及屋内有人,他压低声线小声道:“先别说回不回去的事了,我刚从小路归家,无意看见你屋那……抱剑的找来了。”

他说得含糊,雪聆一耳听懂,下意识往外看。

饶钟推她进去,低声道:“别发呆了,先去藏人,我在外面给你守着,帮你拖延下时辰。”

雪聆也明白事态严峻,转身朝屋内走,饶钟则在外面寻个隐蔽处守着。

早在雪聆回来前屋内的辜行止便有所察觉,尤其在隐约间听见她在与别的男人讲话,正起身朝门口而去。

雪聆推开房门朝他急急走来。

他抓住她,脸深埋在她的颈窝嗅闻,森冷的语气含着嫉妒:“谁送你回来的,与谁在说话?”

他想杀了外面那人,黑泥般的妒恨使得他清俊的面容隐约扭曲。

雪聆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推着他,急切道:“等下再说旁人,你先随我走,我们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