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惊弓之鸟(第2/4页)
今日全城戒严,生意不太好,红薯食肆便都打烊关门,几个店的掌柜和小二围在一起怀念曾在南地的时光。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啊。”
“回不去也不打紧,主公在哪我们在哪,只是听说幽州艰苦,不知道那二位可否习惯。”
“欸,幽州艰苦,曾经顺江四州不也一样艰苦?总之有主公和沈公子在,咱们就一定有好日子过。”
众人皆笑:“说的也是。”
摸了一会牌九,看会武的同僚们耍了会拳脚,到了傍晚众人才各自四散,所有人都觉得,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发生什么大事,回家洗洗睡,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而到了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了所有薯稻院的人。
一经常在外探查消息的人满头大汗合门而入:“出事儿了。”
掌柜的惊讶:“怎么了?”
那人语速飞快道:“有消息从宫里出来,新帝行完登基大典去找刘太后请安,二人于宫中遭遇刺杀,动手的正是新帝身边的皇城卫!”
“什么?那新帝亡了??”
“并未,新帝重伤,死的是刘太后。”
众人一片哗然。
皇城卫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几乎可以说是天子的私兵,这些人怎么可能造反,还选在这么一个日子去刺杀新帝!
京城绝对没有人敢这么干,难不成是主公暗中部署……不可能,那他们绝对不会半点消息都不知道,这事儿不是主公做的,定然另有他人。
几个人合头低语,没一会便异口同声道:“……北凌王?”
只有北凌王这样的皇家子弟,才有可能往皇城卫中安排人手,再联想到前些日子京城多了的陌生人影,众人全都恍然大悟。
原以为将北凌王挡在雁门关外便万事大吉,不想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此人暗度陈仓,居然选在这么一个日子搞事。
新帝登基第一天就被刺杀,又死了亲生母亲,此为大不详,薯稻院的人立刻便磨墨写信,面容沉沉风雨欲来。
左相连夜进宫,与朝廷重臣一齐主持大事,刘太后的尸身潦草停于后宫宝华殿,太医院的人脸色惨白为新帝看诊,一轮轮的太医出来,皆满面灰丧摇头,左相脸色难看至极,下令严查皇城卫。
然刺杀之人已服毒自尽,一看便知是培养的死士。
所有人都猜到这事儿是谁干的,但没人敢真的说出来,又不能用这事儿来叱责靖南公抵抗不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又知道北凌王已经对皇位疯魔到了这个地步。
左相:“当真不可正常行走?”
太医擦着额头冷汗:“若非刘太后为陛下以身挡刀,连这条腿都保不住,刺杀之人是冲着要命来的,这一刀砍得极深,恐怕陛下以后都将不良于行……”
左相面容扭曲,整张脸憋得都有些发紫。
天子应当仪容完美,一分一毫的缺陷都是致命,而今新帝不良于行,宗室那群老头子迟早会重立新君,新君是谁?放眼如今皇子,除了北凌王还有谁可当任!
如此阴险毒辣,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这样的狠手,若当真由他上位,哪还有他们这些原太子党的活路。
王勉之闭目不语,众臣群龙无首,又听他缓缓开口道:“新帝遇刺并无大碍,但需将养几月,这几月不上早朝不入后宫,直至龙体完全康复。”
这……这岂不是要瞒着天下人吗?
然见王勉之阴沉神色,朝臣皆不敢语,只得闭紧嘴巴,唯恐祸从口出。
好不容易盼到四下安定太子登基,而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国运不济永无宁日,叫众臣人心惶惶噤若寒蝉,整个京城夏天还没到来,就仿佛提前进入了严冬。
……
庆云元年,新帝卧病,左相把控朝政,大祁宗室暗流涌动,居然已经有人去接触北凌王,请北凌王回京摄政。
然北凌王却不急不缓,言北疆战事重要,至于什么时候动身入京另行议论。
朝廷上下所有人都在寻找未来靠山,有投奔左相的,有给北凌王递信的,唯独没有人去投靠新帝,天子一上位便被架空,是大祁立朝以来前所未有之事。
与此同时,宫中又传谣言,说新帝为太后日夜痛哭,任谁前去探望都如惊弓之鸟,仿佛是被北凌王给吓傻了。
萧元尧与沈融收到京城密信之际正值夏初,幽州已经开荒出不少黑土地,红薯和当地一种产粮颇高的野豆一齐种下去,薯苗豆苗一片浓绿茂盛。
船只又往返了黄阳一趟,从老家运来粮食接济大军,又带回了萧云山的回信,神农笔迹颤抖,随信一齐捎来的还有不少江南织造的漂亮衣裳。
给萧元尧的,给沈融的,给赵树赵果,还有给萧元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