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犯他人(第3/4页)
秦钰悄然远望,每每瞧见天策军暗影,都不由想起那位曾经的名将,而今在靖南公手下,或许是缘分使然同个姓氏,总觉得二人偶有重影,不过再回过神,又觉得全然不同。
……靖南公并非镇国公,萧将军比之镇国公更多三分凶戾,一言一行令人敬佩生畏,又有沈公子相助,全军皆为死忠,士气之高远胜如今天策军。
秦钰闭了闭眼,就这样和北凌王磨到了夕阳西下,忽而听到千百人共同出声的阵前传话,从下而上,清晰投入耳中。
“天子驾崩,本王意欲进京,可只带亲随三百人,其余人等皆返回阳关,我等是友非敌,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秦钰:“嘘,不要出声!”
众人又绷紧心弦,他们不知道沈融给北凌王传了假信,唯恐北凌王下一秒就杀上来。
“太子年幼,奸臣在侧,若是因此坏我大祁江山,你们谁人担待得起?”
雁门关一片寂静,草木皆似兵马虚影。
北凌王开口,每一句皆有众人呼喝传送,若关内有人,保证他们能听得清清楚楚。
“父皇身体一向康健,缘何会突然暴毙,其中颇有蹊跷,本王进京是为查清此事,再贺皇弟登基之喜,绝没有其他恶意。”
秦钰听得眼尾抽搐,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冠冕堂皇”,就算只放三百人过去,这三百人也可能把太子掏成八块,太子多年养尊处优,如何能与一个手握重兵的成年皇子相抗衡。
秦钰额上有冷汗落下,北凌王之心昭然若揭,萧将军横在北凌王和皇位之间,早晚会真的对上。
双方按兵不动,第二日,第三日,北凌王皆派兵骚扰,又意欲射旗羞辱,然他们如有神助,恰遇勾注山接连起雾,有时候哪怕不烧烟,也能叫北凌王不敢轻举妄动。
监军可算是冷静了三分,立即派信回京,告知左相雁门动向。
太子党要萧元尧在雁门关阻挡北凌王,萧元尧却跑了个没影,王勉之派出的眼线四处纵横探问,这才得知幽州几天前有匈奴南下,若非萧元尧正在广阳,那此时京城才是真的危矣。
北凌王回京许不杀京中勋贵,但异族却将汉人一概视为仇敌,一旦入京哪管什么几品大员,定会拢在一起轻则关押重则屠城!
一时间,萧元尧人不在京城,京城又多了他许多传闻。
有人说他用兵如神未卜先知,又有人说新朝将立当封靖南公为摄政王,如此才不会寒了功臣的心。
左相府门客来来去去,脸色皆不好看,偏此时太子听信京中传闻,当真将萧元尧当成了护国神将,虽不明显只是偶有夸赞,却也叫王勉之心生警惕颇为不爽。
肉只有一块,他守了这块肉多年,怎么容忍被他人一朝分食,权力这个东西,一旦掌握过便如迷药一样叫人如痴如醉,不过王勉之并不着急,先帝留有遗诏,就算之后杀了萧元尧,也无人敢置喙他是奸臣。
……就好像他曾经摸透了隆旸帝心思,笼络朝臣弹劾萧连策一样,萧连策败于他手,再来一个萧元尧,他也同样能解决掉。
“幽州苦寒啊。”京城高门之下,王勉之叹道,“也难为他能在这里抗敌,当年萧家败落萧氏一门皆贬为庶民,如今不知在何处苟活,这萧元尧倒也是沾了个姓,叫人听着实在不喜,不过我记得萧家还有一人流在幽州……”
心腹捧言:“萧连策一生对抗匈奴,相爷派人将他子孙赠于匈奴人,此子年幼难活,许早已亡于人海。”
王勉之幽幽:“朝堂之争,向来残酷,本相只是随了先帝心愿,萧家势大,若像当年一样如日中天,那这江山迟早要变成他们家的。”
抬头望青檐已绿,论当年英雄白骨。
然白骨之下筋脉未绝,历经磨难淬炼更加坚韧,天不亡满门忠烈,留火种燃遍江山四处,忠心不要,反心送上,今日姓祁,明日姓萧。
京郊又是一年草绿,而广阳城内,野草也遍地疯长。
敌人是一定会被打怕的,若是屡次进犯,只能说打的还不够狠。
不过萧元尧向来一次到位,左贤王退回子登山后彻底没了动静,就算萧元澄去草原深处追野马,也碰不到半个匈奴游兵。
而因为萧元尧一句“盼你为我助阵冲锋”,这孩子便憋着一口气猛干,沈融瞧了心疼,暗搓搓给萧二送了好些吃食。
又操心守在雁门关的秦钰,想要与萧元尧带兵回返,不想此男却没着急,没有几天又收到一封加急军报,正是来自雁门关。
萧元尧展开一看,随即低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沈融凑上前:“啥啥啥,老大你又干啥了?”
萧元尧任他贴贴,耐心与其随口抛下大事:“北凌王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