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很难不爱上
深入腹地,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小村庄十不存一,大多已经荒无人烟腐尸遍地,大一点的县城亦是死气沉沉,城门紧紧关闭着不知里头状况,再往上,更大的城池尚算苟存,但因为长久闭门不出坐吃山空,也已经到了饿死人的边缘。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时代浪潮滚滚而来的时候,好人坏人贵族平民,均在一杆秤上吊着。
因为瘟疫横行,再加上南地风俗繁多,百姓多迷信佛道,许多地方居然开始举办祭祀,请道士或者僧人来请神祛疫。
萧元尧等人因为戴着黑色药布面罩追击梁兵而被传为煞神魔将,百姓便听信张寿所言均不敢做防护怕被打为同党,死的人越多,聚集起来举行祭祀的人也就越多,这么多人一点措施都不做,于是又开始进入了新一轮死亡循环。
事情蔓延至此,已经不是梁王想管就能管的了,南地大小城池齐齐瘫痪摆烂,终日活在祭祀浓烟缥缈和对死亡的恐惧当中。
这个世界似乎就要一直这么糟乱下去,剥削,压迫,饥荒,兵灾,轮番上阵永无休止,一层层的搜刮着最底层的黎民百姓,日月无光,苍生涂炭。
忽有一日,有快马带着一个贵人渡江而来,贵人戴着帷帽穿着青衣,偶尔会换成白衣,不变的是脖颈上的如意长命锁,和那腰间清脆碰撞的玉组佩。
有人曾见过他,得到过他的米粮施舍,便传说其乃真正的菩萨下凡,只因周身气度宛若谪仙,冰肌玉骨举手投足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干净清灵。
人都是一种视觉动物,任张寿如何在南地营造自己仙官身份,可他以人为祭的残暴行为隐隐在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两相对比,沈融便如清泉洗心白云怡意一般,以流星划破黑夜的气势,就这么直直的闯入了所有看见过他的人的心中。
赵树赵果越跟着沈融行走,心中的敬畏感就越来越深重。
他们已经和沈融相处了这么久,仍被他此时此刻的气度所折服,更不用说没有见过沈融的人,几乎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会觉得他是神仙下凡。
人心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衍生出了信仰,张寿想要信仰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沈融看清了这个时代的本质,知道唯有统一思想,才能够救下更多的人。
每一片土地都不应该被放弃,有人,就有火种,就有重建废墟的希望。
“公子,前方没路了。”赵果低声道。
沈融站在石壁前,过了几息和赵树赵果道:“弃马,我带你们走。”
赵树赵果深吸一口气:“是!”
系统:【前方五十米左拐,约有一段半小时的山洞路程,山洞漆黑,宿主注意躲避头顶乱石,过了这个山洞,我们就会直通男嘉宾萧元尧】
沈融嗯了一声。
安王派萧元尧来征战宁抚边界,叫他追着梁王的主力打,殊不知这正中萧元尧下怀,不到一个月时间,仅凭借三千精锐便捅的梁王浑身筛孔,曾经周密的布防几乎损毁了一大半。
封建时代,哪个将领在出战之前就敢笃信自己能打胜仗?只因古代战场的限制性因素太多,能打的人有多少?粮草又能不能及时补齐?主将是否有才能领兵?将与兵又有没有同心协力?这些要素处处都限制着一场战事的发挥。
但这些打胜仗所必需的要素,萧元尧全都有。
领出来三千人,能打的就有三千人,除了救死扶伤营与一部分粮草兵,剩下的全都是以一当十的勇武死忠之士。
要不是因为南地瘟疫横行,萧元尧或许都想直接调兵六千,这个人天生属于战场,每一场战争都能叫他比之前更加扬名立万。
沈融走在深黑石洞之中,左右分别是举着火把的赵树赵果。
两个年轻小将丝毫不怀疑沈融的路线,反正跟着沈公子走,总是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果不其然,约莫三刻钟后,眼前开始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光线。
赵果激动道:“公子,我们出来了!”
沈融嗯了一声。
赵果留在沈融旁边,赵树率先往前去探路,过了一会他面色震颤的回来,不及沈融问,三人就一齐走到了石洞出口。
日光大亮,洞口有不知名的鸟被四处惊飞,留下一串婉转轻灵的啼叫。
走进石洞的时候三人还是在山上,走出石洞之时面前便已经成为了小丘。
视线往下,小丘底部乃是一片山谷平地。
正值十月,山谷到处枫叶红红,花草绿了又黄,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黄色毯子。
此时这片黄色毯子被人的脚印重重踩过,又有马蹄的印子压进泥里,叫原本完整的黄色显露出了黑褐、泥泞,宛如一团混乱组合的脏旧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