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九月二十九(第6/8页)
龙渊融雪是沈融锻造并不是什么秘密,刀鞘制作更是很多人都亲眼见过,曾经只存在于几千人眼中的少年刀匠一下子钻进了几万人的眼中,就连赵树赵果的刀子都有人每天排着队去观摩。
更不用提此前批量制造弩箭箭头,徒手拼接大型床弩等丰功伟绩,在军营这个地方用这等手艺降维打击,叫沈融的各种迷弟开始遍地生长。
现今谁人不知神秘的军械司乃是沈融主事,若能得沈融锻造一刀,那便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临去黄阳前萧元尧还说军械司需他主持,现在他回来了,这个小气鬼又觉得每天眼巴巴望着沈融的男人太多,给沈融的帷帽都买的凑齐了七种颜色。
“你这样我还怎么出门见人?”沈融哭笑不得。
萧元尧是真的担心:“我怕月老只给我牵了一条红线,却给你牵了无数条。”
沈融抱着手臂:“呵呵。”
自从给此男灌输了媒神月老之说,萧元尧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最近也是肉眼可见的恢复了颜值巅峰期,平时也不瞎闹腾瞎焦虑了。
只是点香抄经这个习惯算是保留了下来,直叫他满身檀木墨水味道,外表更加寂静无波,唯有近他三分,才能隐约嗅到那檀木伪装之下,森然又浓郁的血气压迫。
安王有了萧元尧这个“得力干将”,可谓是在瑶城高枕无忧了大半年,又因为梁王那边起义军闹事,更是铆足了劲看自家人的乐子。
对于这些王孙贵胄来说,权力才是一等一的要紧事,至于这争权夺利之下会死多少人,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只是他们忽略不计的损失。
可若非萧元尧与沈融,安王的封地恐怕要从去岁冬天就要乱了,陈吉易容刺杀只是一个开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上不仁则万民诛之。
安王的处境其实并没有比梁王好多少,或者说,他比梁王的处境还要危险许多,因为萧元尧就在他的领地上扎着,反倒是梁王还能离萧元尧远一些。
温水煮青蛙,水沸则蛙死。
如今这个水已然开始发热,青蛙也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意味。
想要任用良将又怕良将权力过大是大祁皇族的祖传基因了,九月末,安王收到信报,上言梁军与起义兵在宁州边界大战,炎巾军首领彭鲍堆起尸墙,恰逢连日大雨与连日暴晒,叫宁州边境宛若人间炼狱。
最可怕的是,南地军中人人开始生病,起初是起疹,然后是呕吐,吐到最后就成了混着血沫的内脏,若染了病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便会去阎罗殿报道。
一时间炎巾军和梁王兵马均损失惨重,原本炎巾军已经快要被梁王打穿,凭借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居然又苟延残喘了起来。
安王闻之大喜,连夜召集瑶城幕僚守将议事,言此正是一举击溃梁兵的好时机。
是夜。
奚兆于烛火通明的座下道:“王爷三思,疫病危险,我军前去岂不也是送死?”
安王狭长眼睛眯着笑:“我军自有神子保佑,岂会和普通军队一般染上疫病?奚将军多虑了。”
奚兆紧握拳头,神子一说只是虚妄,纵使天降桃花,可桃花又如何能治病?怎能将万千将士的性命赋于这上头,简直荒唐!
卢玉章眉头紧皱开口:“此时出兵实在不好,依某之见,或应当闭门不出早做准备,以防疫病趁着秋冬传入皖洲江州。”
安王笑了笑:“先生总是这般求稳,可是时机错过了就不再有,若是叫我那好哥哥休息一个冬天,难道又要重演石门峡之战吗?”
卢玉章语气微微严厉:“疫病凶残,将士乃是肉体凡胎,如何抵抗?”
安王微微靠坐在矮椅上,养尊处优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须臾道:“先生莫急,咱们这儿不是坐着一个常胜将军吗?”
奚兆和卢玉章倏地抬眼。
安王看向奚兆矮座之后,每次议事都默不作声的男人一眼:“萧将军,你为本王打了好几次漂亮胜仗,相信这次,也定然如有神助能够一举得胜吧?”
奚兆猛地站起:“王爷三思!”
萧元尧是他看好的瑶城大营接班人,若此时损了,以后瑶城安危谁来守护?!
卢玉章也深吸一口气道:“王爷三思,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军营中少有萧将军这般又会练兵又会用兵的,万万不可派他前去南地打仗,否则王爷将来恐怕无人手可用。”
安王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不然奚将军去?”
说来说去他就是要趁梁王病要梁王命,如何会在乎手底下死多少人?或许在安王的心中,哪怕这些人是去填了人肉弹,那也能大大的消耗梁王势力,反正又不是他去前线送死,那何乐而不为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