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唐桦把手里的细长盒子递给章云安, “嫂子,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奶奶,让小曾拿回来给你的。”

章云安接过那个盒子后, 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他,“小曾有说那个小姑娘的奶奶,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吗, 还有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唐桦闻言,把小曾他们回来说的, 跟章云安复述了一遍。

之前小曾他们, 帮那个小姑娘买完衣服又把她送回家后, 发现确实如她所说, 她奶奶病了,她们家住的是大杂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小曾他们本想按照章云安的要求, 把小姑娘的奶奶送去医院,但她却怎么都不肯麻烦别人,还说他们去之前, 已经有邻居拿了感冒药给她吃了, 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曾他们从邻居口中得到了证实, 也不能把人强行送去医院, 便把章云安给的那些钱都留给了她们,

小姑娘奶奶本来不肯要, 对她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想到自己的身体, 和孙女的学费,最终她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却让小曾他们把这个细长盒子带回来,交给对她们祖孙俩雪中送炭的章老板,请她帮忙看看,能值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就卖给她。

小曾他们就把东西带了回来,打算让章云安自己决定。

章云安听后,才把包在那个细长盒子外面的红绸拿掉,盒子是木质的,看上去有些陈旧,等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卷轴,看样子不是画就是字。

她没有立刻将其拿起来,而是起身,去包间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来,等戴上手套后,她才轻轻把那卷轴拿起展开。

等打开后,纵使章云安见多识广,也吃了一惊。

这是一幅怀素的草书,但落款却是天下一人,这幅字所用的纸更是描金云龙纹宣纸。

这两个特征说明,这幅字不是怀素本人的真迹,而是别人临摹他的字帖,而常以天下一人落款暗喻自己名者,那就是宋徽宗赵佶。

如果这幅字不是赝品的话,其价值已经不能完全用钱来定义。

章云安前世家中就有徽宗的真迹,要想分辨这幅字的真伪,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难度,不说别的,就说那工艺繁复的描金云龙纹宣纸,就难以复刻造假,尤其是宋代的。

她没想到,小姑娘家都困难成那样了,家里还留着这个一直没有卖。

对于这幅字的价格,章云安也难以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更不想占那对祖孙的便宜。

因此她把字小心装回盒子里,又用红绸重新包好,然后和唐桦一起下楼去找小曾,让他带自己去那个小姑娘家。

等小曾带着章云安到祖孙俩所住的大杂院后,小姑娘家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屋子里唯一的热源,就是那个用来烧水煮饭还有取暖的蜂窝煤炉。

她们床上的被子,看上去也硬邦邦的,盖上肯定暖和不了。

“小曾,你去买两床厚被褥回来,再给大娘也买一身厚棉衣,另外再让人送车煤球过来。”章云安把屋里的情况看了一遍后,从包里又拿出一些钱给同来的小曾。

小曾接了钱立刻就去办了,完全不顾身后的大娘喊他回来。

“姑娘,你这样,让我心里实在难安。”小姑娘的奶奶见章云安一来,几句话就把她们祖孙俩这个冬天的难题都给解决了,又感动又不安。

章云安闻言道:“大娘,您不用感到不安,您能把那么珍贵的字托付给我,这些不过是些小事。”

“姑娘,这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但对咱们祖孙俩来说,这就是能活命的大事,大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我这小孙女,这个冬天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大娘说着,眼眶不由都红了。

而此时,小姑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到章云安跟前,“阿姨,喝水。”

章云安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跟她道了谢,随后在祖孙俩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大娘,您既然有这么珍贵的一幅字,都这么难了为什么还不卖?”

大娘不是笨人,见这个帮了自己和孙女的好心人亲自过来,就知道她是为何而来,叹了口气道:“不是大娘不想卖了让我孙女过得好些,只是你看我和我这小孙女,老的老小的小,要是贸然拿着这幅字出去卖,万一碰上个黑心的,你说咱们这祖孙俩还能有命吗。”

章云安点了点头,确实,大娘和那个小姑娘无依无靠,要是贸然带着这么贵的一幅字出去卖,很难保证会是什么结果。

这时就听大娘又说:“不过你和外面那些人不同,你能不图回报的帮助一个孩子,所以大娘信得过你,而且我听那位小曾同志说,姑娘你是红楼的老板,所以把字卖给你我放心。”

“大娘,听您这么说,您应该也知道这幅字的价值,您真的要卖吗,若是您只是急用钱,可以先把字寄存在红楼,红楼可以先预支钱给你们用,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赎回去,这样这幅字,无论到什么时候,还是属于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