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只精神体
拉票既是一个宣讲自己竞选理念的过程, 同样也是彰显哨兵实力的过程。宇宙玫瑰瑰丽的花瓣一直漂浮于半空,如同波浪一般起伏, 在现场掀起一场浪漫至极的玫瑰海啸。
向哨世界的民众再一次见证了宇宙玫瑰令人屏息的美。殷却演讲间隙,台下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殷却!”
“殷却!”
宁栗第一次直面子民对前任指挥官的狂热,不再是通过文字,通过纪念日,而是切切实实面对面地感受到了这份对白月光的狂热崇拜。
结束演讲后,殷却带着宁栗刚回到休息室,休息室就来了两位女眷。
一位是祁斯归的妻子。
一位是祁斯归的继母, 也就是殷却的母亲。
两位女眷虽然肉眼可见地疲惫, 但依旧装扮精致,仿佛随时可以出席宴会。和简陋的临时休息室格格不入。
乍然重逢, 双方都没有开口说话。宁栗坐在沙发上,浑不在意地用殷却的手环刷网络消息。殷却送了她一个同款手环, 但她懒得折腾,更喜欢用他的,方便。
殷却的母亲虽然已有一点年纪, 但看着很年轻, 浑身珠光宝气,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她叹了口气,“你回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回家?”
殷却默然片刻。他死去的这五年, 多了一个三岁快四岁的弟弟, 也就是说他出事没多久她母亲就有了新的孩子。如同他设想的那样, 他母亲一直都有很好地照顾她自己, 过她想要的人生。
没听到他的回答,殷却母亲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小祈这事, 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我毕竟是他继母,他要是被剥夺精神体,多少也会影响到……”
“没有。”这一次殷却回答了。用一种平静的语气。
他不清楚母亲和郗钿是否知道祁斯归正在做的实验,但不管她们知不知道,都不影响祁斯归被最终审判。审判的结果就是被剥夺精神体,成为一个普通人。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你让我怎么在那个家里待下去?”虽说哨兵对向导一向讲究风度,祈日修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副全然绅士的模样,对殷母也格外殷勤体贴,但祁斯归出事,祈日修怎么可能会真的一点都不迁怒于她?她夹在殷却和祈日修之间,今后的日子可以想象绝对不会好过。
她从没吃过苦,但现在却要受到亲生儿子的牵连。
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没见到她的小儿子,小儿子不知道被祈日修带去了哪里,他摆明了不想再让她继续接触小儿子。种种变化令她不安。
针对这句话,殷却可以给出很多答案。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沉默。
眼见着他一声不吭,殷母眼底的碎冰一寸寸龟裂,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就一点都不通融是吧?”
“你们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你就一点都不顾念旧情?”
“殷却,你说话!”
殷却无意让这一场谈话冲突升级,全程克制收敛。可惜依旧没能得到殷母的理解。
她冷冷地盯着殷却,抹了枫叶红色口红的嘴里吐出冰冷的文字,“殷却,作为母亲,我对你很失望。”
说罢,她手里拎着提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全程没有给宁栗一个眼神。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如果在祈家过不下去,至少他会将她的余生都安排妥当。但这显然不是殷母想到的答案。所以听到这句话后,她只是脚步微顿,就继续怒火中烧地离开了。
殷母离开后,郗钿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她柔婉的脸上挂着一抹忧伤,似是在怀念,又似是在遗憾。她很想说点什么,却又有一种无从说起之感。
她想问,为什么偏偏他能活过来。为什么偏偏不是更早之前,而是五年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为什么偏偏她嫁给了祁斯归,成为了他的嫂子。
可是无从开口。
一个字都说不出。
所以迟疑片刻后,她还是决定保留体面,起身朝殷却淡淡一笑。和殷母的无视不同,她目光数次扫过宁栗,离开前,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这是?”
“是我女朋友。”
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荡。
一股巨大的酸涩涌上郗钿的心头,比自己失败更令她挫败的是,有人成功了。她原本以为殷却会孤独终老,其实当年他死后,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因为她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得不到了。她得不到,她也不希望其他人得到。
大家都一样。这样很公平。
偏偏有人不一样。
她能察觉到自己听到这个答案后,表情瞬间僵硬,难过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溺死在这种窒息的情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