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3/7页)

所以不会有问题。

在身体更进一步的异变发生前,只要不触碰口腔和胸口,那些传统的刺激,已经无法让他有丝毫反应了。

他可以用这具变态的身体,来证明圣使的纯洁无辜。

审讯室的门终于打开。

兰迦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的脚边已经淌了浅浅的一汪血,冷冰冰地黏在脚背上,脏污罪恶。他似乎想隐藏什么似的用脚尖蹭了一下地面,但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徒劳的。

“圣使大人。”兰迦低声询问,羞耻难堪,“刚才……您在听吗?”

桑烛诚实地点了下头。

兰迦有点头晕目眩,他试着舔了舔嘴唇:“抱歉,圣使大人,我这样肮脏的人欺骗了您,也不能再继续照顾……”

“我暂时没打算换一个人。”桑烛走过来,避开了那些滴在地上的血,臂弯里是那条长长的披风。

风很轻地扬起兰迦脸侧的发丝,随后,披风再次盖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软地遮住血肉模糊的背部和扣着光拷的手,却又很快染上了血污。

桑烛像几天前在教廷停机坪时一样,动作柔和地将白玉的挂饰扣好,顺着两条鎏金的流苏绳缓缓推到靠近咽喉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人能让塔塔稍微安分一点,没有因为一些小事就换掉的道理。”

兰迦一怔。

他怔怔地重复了两个字,眼眶缓缓红了:“……小事?”

他曾以为自己对那场远征,对帕拉问心无愧,所以哪怕因此获罪,也不过是遗憾和愤怒……如今连那点愤怒都已经在卡斯星的陨落中烧没了,只剩下麻木,他想活着拯救些什么,但又在很多时候觉得,自己若是就那么死了该多好。

可他却在这个瞬间,实实在在地,仿佛被原谅了。

他曾得到桑烛的善意和帮助,却回馈以欺骗和觊觎。他不承认军部给他的所有罪名,但如果是面对桑烛,他是有罪的,应该被惩罚的,哪怕付出一切来赎罪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桑烛没有惩罚他,只是不大明显地笑了笑,后退半步,朝门外的军官说道:“铂西少校,等身体检测结束,我就能将他带走了吧?他现在需要治疗。”

兰迦再次愣住。

他走进这里,就没觉得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去。军部绝不会放过他,给一个体面的死亡或是终身监禁的折磨已经是看在教廷圣使的面子上。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回到那个暖色调的三居室中,每天早上和桑烛道一声“早安”,再一颗颗给塔塔喂坚果了。

桑烛作为教廷圣使,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拉着整个教廷和军部硬碰硬地非要保他。

兰迦:“圣使……”

门外的军官从阴影里走进来,铂西已经重新穿好衣服,人模狗样风度翩翩地站在那里,闻言弯起眼睛点头:“当然……陛下一向想圣使所想,动作总是很快。直接由王室给军部施压,只是佐恩上将大概要头疼了。”

“陛下是为了公正。”桑烛平淡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兰迦解释道,“王室的赦令下来了,你暂时由我监管。”

铂西补充道:“蔷薇远征b-036号行动有存疑内容,但鉴于负责这次行动的将领已经在远征中牺牲,各项记录也都在虫潮中毁灭。你作为b-036号行动的唯一幸存者,佐恩上将只因为你的机兵曾向精神网络发送废星坐标就将你定罪,未免不严谨。”

“陛下大概担心把你留在这里会让军部监守自盗,所以寻求教廷的帮助,由圣使大人看管你……恭喜,幸运儿。”

说着,铂西走到兰迦身后,嘀的一声,解开了兰迦手腕上的光拷。

他轻轻一笑,目光在某个瞬间粘稠又森冷,却又转瞬恢复了如沐春风的斯文温柔:“不过监禁期间,圣使大人对你的一切全权负责。也就是说,你的一切异常行为,都由圣使大人担责。”

兰迦目光震颤,豁然抬头看向桑烛。

桑烛正垂眼将一条条轰炸一样跳出来的通讯请求从手环上划去,眉眼敛着,注意到他的目光,才侧过头笑了笑。

“去做检测。”桑烛抬起一点下巴,“结束之后,我接你回家。”

她说完,她的奴隶却好一会儿没有动作。大概因为敕令已经下达了,这会儿也没有人催促他,几乎任由他怔怔看着桑烛的脸。

看上去像不敢接近温暖的流浪狗,桑烛也曾救助过那样遍体鳞伤的狗。

她将声音放得更轻缓些,平静道:“快去。”

兰迦这才如同突然接到指令的低级智能机器人,终于僵硬地跟着负责检测的人慢慢走远。桑烛垂下眼,再次划掉来自佐恩上将的通讯请求。

铂西:“这么不喜欢,为什么不干脆设置拒绝接收?”

桑烛没回答,铂西想到刚才审讯时的场景,即使尽力露出和往日一样的表情,总觉得有点讪讪。他掩饰性地低头看了几眼手环,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一下子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