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第4/7页)
他觉得小贺同志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翼翼了?总感觉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担心自己这岳父岳母会想不开。
可自己今天一看,人家二位的心态豁达得很嘛!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理解了。
小贺年纪一大把了才好不容易娶上这么个宝贝媳妇儿,媳妇儿又时时刻刻担心着父母的事情,他这个做丈夫的,能不上心吗?
家属院这边。
一眨眼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大家也正式告别了六十年代,迈入了七十年代的门槛。
大年初二之后,家属院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孩子们依旧无忧无虑地疯玩。
不过气氛到底和过年那几天不一样了。
比如说打孩子,又成了家属院的常态。
这不一大早,隔壁周秀云嫂子家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动和孩子嗷嗷的哭叫声。
原来是她家老大郑向东,昨天带着弟弟妹妹跑出去野了一天,天黑了才回家,寒假作业一个字没动。
周秀云也是个讲究人,睡觉前没动手,憋了一晚上。
这不一大早起来,新账旧账一起算,把郑向东收拾得鬼哭狼嚎。
姜舒怡听到这动静,好奇地推开门看了一眼。
结果周秀云一眼就瞅见了她,立刻找到了现成的教育模板,指着姜舒怡的方向对自家儿子吼道:“你看看人家舒怡婶子,人家就是因为从小好好读书,有文化,所以现在才能进研究所,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作业都不写,你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还带着弟弟妹妹跑……”
说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又多抽了两下。
郑向东到底年纪也不小了,半大的小子,又要脸面,看到姜舒怡看过去,疼得原地跳,也不嚎了。
姜舒怡没想到自己就是开个门的功夫,就让郑向东平白无故多挨了几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罪恶感。
她赶紧踮起脚尖,悄咪咪地退回了屋里,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贺青砚还在休假中,他精力旺盛,晚上精神抖擞就算了,一大早就起来,在院子里劈了老大一堆柴火,这会儿正把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的角落里。
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媳妇儿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退回屋里,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怡怡,怎么了?”
姜舒怡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说:“秀云嫂子在打孩子呢,因为我,郑向东又多挨了两下。”
贺青砚听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知道了自家媳妇儿出去一趟,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让郑向东又多挨了几下,也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看自家媳妇儿一脸自责的模样,他走过去,安慰道:“没事儿,家属院的孩子,就没有不皮实的,打不出问题来。”
再说他见过周嫂子打人的,也就声音大,鸡毛掸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估摸也打的不算太疼,就是觉得丢脸而已。
郑向东:贺叔,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姜舒怡可没挨过打,不管是后世的父母,还是这里的爸妈,都对她温柔得不行。
不仅她没挨过,记忆里的大哥也从没被动过一根手指头。
她看着贺青砚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有点好奇了,仰起脸问道:“阿砚,那你呢?你小时候挨过打吗?”
贺青砚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了别处,嘴上却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这躲闪的眼神,这不自然的语气,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舒怡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故意追到他跟前,不依不饶地说:“真的啊?那明天咱们去给奶奶和妈打电话的时候,我问问?”
贺青砚看着媳妇儿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根本不信”的样子,终于没能扛住,有些无奈地承认了:“……挨过两次,都是我爸揍的。”
“痛不痛啊?”姜舒怡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好奇地问。
“不痛。”这个贺青砚倒真没说谎。
对于皮糙肉厚的男孩子来说,挨打那点皮肉上的痛很快就会过去,真正让他们感到难受的,是丢脸。
特别怕被人看到,特别是大哥小时候,有一次挨打就被当时还不是嫂子的章美贤看到,憋在家两天都没出门。
姜舒怡万万没想到贺大哥那种成熟稳重的外交官小时候也挨打,没忍住笑出声了。
贺青州:这什么弟弟?不能要了,说自己就算了,拉着他算怎么个事儿?
两人就着小时候挨打这个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孩子。
“那我们以后要是有孩子了,你可不准打哦!”姜舒怡圈住他的腰,很认真地跟他约法三章。
她自己没挨过打,自然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