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上方的异变!

“咻咻咻咻咻咻——”

范宁跳跃入河的同一时刻,波格莱里奇左右接连斜劈,六道无形却气息恐怖的刀光,齐齐“勒入”了教堂侧面睁开的一团足足有几十米高的复眼。

那些五颜六色的眼球顿时被勒得变形,剧烈挣扎之间脓液从其流出,附近的“肠子”也疯狂抽击过来,欲要助其挣脱钳制,混乱之中又有几根廊柱齐齐断裂。

“铮——!!!!”

就是这一瞬间,范宁将六根琴弦同时拨动,一声高亢、明亮、带着酒神式力量的减七和弦轰然响起。

教堂内的合唱团与乐队在一个强拍上爆发出狂暴的能量,波格莱里奇留下的六道刀光,顷刻间化为道道凝练的半月形金色音刃,在那团血肉眼球上狠狠收束!

“噗嗤——!!!”

第一次实质性的联手,初见成效,那些被勒得爆睁的眼球瞬间喷涌出浆液,像枯萎的吸盘一般脱落下来。

原来这后面本来是一副巨型的壁画,其在“午之月”绿光与“真言之虺”低语的双重污染下,发生了最恶性的异变,壁画中描绘的天使羽翼层层嵌套,圣洁的面容扭曲增殖出无数微笑的嘴,外围的光晕与云霞则凝结成了实质的双盘吸虫的卵鞘。

此时,卵鞘一破,数以万计的斑斓环节如海啸般涌出。

这些双盘吸虫飞快地散开,附着在那些教堂的关键脆弱部位,狠狠地啃噬或钻磨了起来!

范宁凌空挥手,“极夜之门”的真知如指针极速扫过一圈,一个巨大的阴影表盘瞬间投射到了上面。

空间的维度被折叠,形成无数循环的回廊,时间的流速化作了极规律又极缓慢的拍点,这些东西的啃噬动作顿时陷入泥沼。

出手这一着后的范宁却不再滞留,身形几个闪动间,又出现在了圣礼台的一侧。

那里有一团由无数错乱历史记忆与憎恨凝聚而成的“大脑”,直接寄生在了数根连接穹顶星图与地面乐队的核心规则脉络上,它并未破坏这些脉络,而是将自己的环节紧密贴合上去,同步催动星图蠕动了起来。

空间结构像被揉烂后又随意粘合的纸,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甚至似乎局部倒流,光是盯住它就感到一阵令人呕吐的眩晕。

“拂晓。”

一道揭示真理的澄澈光流,被范宁从弦乐器轻快透明的经过句中调用而出,光流所及之处,那团“大脑”内部杂糅纠缠的千百段憎恨的记忆,纤毫毕现地暴露出来。

随后,受其指引,足足有超过百余道炽金色的“旋火之箭”,从各个不同方位的大师合唱席位上射出,狠狠扎在了那些悖论的流质节点上!

“砰!!”

犹如核爆的闪光迸开,形成一团无法消弭的炽金色视觉残留,混乱的秘史记忆瞬间崩塌。

“咯吱......咯啦啦......”

在这团“大脑”如烂泥塌陷下去的瞬间,背后令人牙酸的绞杀声同步响起,那个由范宁之前划出的巨大黑暗表盘,被波格莱里奇连同其中的双盘吸虫一道劈至湮灭,片甲不留!

范宁没有回头,也未作片刻滞留,再次在污秽湍流中逆行而上,吉他的音刃与宏大的圣咏之声交汇在一起,时而如网,切割扫荡着从较小破口钻入的零散环节,时而如锥,精准点爆那些在墙壁和地面上滋生、试图重新连接成整体的污秽瘤块;波格莱里奇则更是化作了一台永无疲倦的屠戮机器,在无穷无尽的腔肠肢体中穿梭,一片片惨白的刀光闪烁爆开,任何“不洁”与“冗余”稍有冒头就被无情剔除......

虽然教堂内部在重重力量与力量的撕扯下,已然出现特别多的“应力”裂纹,不少墙壁千疮百孔,艺术瑰宝永久消失,仅留下冰冷的功能性空白或“烬”之管制残余......但是范宁推开“拂晓之门”后投下的启示之光,却以一种极其深奥的路径在“千人”的合唱席位之间跳跃,并照耀了教堂结构的每一个承重节点,让其在那些毁灭性的拉扯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韧性。

在这两大强者的联手清剿下,F先生发疯的势头好像是暂时被遏制,然而,就在局面似乎得到进一步掌控时——

“嘎吱......轰隆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深邃的巨响,从教堂的基座深处传来!

这次不是某个局部结构破裂的声音,而是整体性的、仿佛基座松动的声音!

“什么情况?”

背吉他的范宁眉头大皱。

演奏渐入神圣之境,可能很快就要进入那崇高之终局,两人还同时清理了那么多破口,斩断了那么多拖拽的肢体,甚至暂时堵住了几个大的灌水豁口。

可是,这教堂的整体下沉趋势,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