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夜幕落下(终章)(第2/4页)

尽管游客寥寥,带耳麦的工作人员仍在讲解。

“卡洛恩·范·宁?......”

范宁拼读出立牌上的作曲家名。

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拼读。

他不理解,他好像没有听过,但却感到无比熟悉,甚至和自己这个东方人的姓名有半边相似。

轮椅在地面滑行的声音响起。

“卡洛恩的fans?”

后方传来一道软软糯糯的少女声。

范宁转身。

女孩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年纪,个子不高,一身紫衣,因为患有腿疾一类的病,而坐在轮椅上。

她留着一头齐肩的黑色头发,末端带着些许欲要滴落的酒红。

“不是。”范宁摇头。

“那是古典音乐狂热粉?”女孩问。

“也不算是,有挚友的推荐,就偶尔听一点。”

“比如?”

“舒伯特的D.960。”

“挚友的推荐?”

“知己的推荐。”范宁点头,“就像来这里旅行一样。”

作曲小屋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全都不见了。

包括那个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

逻辑断裂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正常。

“邀你去湖边转转?”紫衣女孩转动身下的轮椅。

“可以啊,为什么。”范宁提问,但答应下来,在后面跟上。

女孩没有答话,两人站在默特劳恩湖畔,惆怅、疲倦地看着天际的最后一抹余晖。

余晖中似乎还有一丝桃红。

空气沉默如流尽的沙漏。

“我明白了。”范宁忽然叹了口气,“这是我自己曾经留下的庇护所。”

历史长河支流末端的这最后一截,也即将浸入浓艳的滥彩。

还有那么多的遗憾啊。

“只有罪恶能够终结罪恶。”范宁看着天际色彩蔓延,一切景致重归混乱的陌生,“琼,我觉得我没做错,但我不懂,在救下了一个无可救药的世界之后呢?”

天际的最后一抹血红彻底消散。

夜幕,落下。

(第六卷完)

第六卷总结及请假

呼,这一卷写完的后劲还挺大的。

先说一句,由于多少可能会存在轻微剧透,关于剧情总结的内容我放到了中后段,按需自阅。

“悲剧”卷,目前为止除早期“巨人”卷以外,唯一的“大纲保存最完好”的一卷。

之前的写作中或多或少有受评价影响,有犹豫和局部调整,但现在这本书的数据口碑什么的已经定型,大胜结局在第五卷也完成了,所以这一卷,嗯......执行地非常彻底。

众所周知,网络文学频繁切换视角是大忌,即便只玩双线叙事,都有很大的“掉数据”、“玩炫技”、“文青自嗨”等诟病可能,但考虑到这本书是类密教世界观,作者干脆直接掏出一波“四线叙事”糊脸,阁下想必就没有应对之策了()

第六卷所涉及的多重历史(主要的是四重),最初定的两个写作目标是——

一、精简,强推主线,总字数20w以内,每一重历史的展现不超过5w字的篇幅;

二、每个5w的部分都在交替共推主线,主要势力人物的冲突事件,要在不同的历史中形成映射或隐喻,一些关键的台词、道具或意象能在各时空发生联系,而且单独来看,每重历史的氛围和故事线也要是完整的。

在短篇幅的快节奏下,不遗漏地展现这么多内容,很有挑战,不过我觉得我基本做到了。

马勒《a小调第六交响曲》,别名“悲剧”,曾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喜欢的一部交响曲,没有之一。全曲很多地方体现了秘史的千头万绪,首先是乐章,由两个极其复杂的首尾乐章和两个存在次序争议的中间乐章构成(对应书中多重时空并行的演奏),马勒在末乐章设计了三次锤击(对应书中原时空的三次),但也有其他次数如五次的写作考量(对应书中其他时空落锤的不完全一致),而且首演结束后,马勒又在总谱上删除了最后强奏位置的一锤(对应书中永不复现的最后一锤)。

所以卷首语是“先由此物发声,而后一无所响”。

这部作品绝对是马勒交响曲中最为阴暗、最为罪恶的一首,为什么说阴暗,是因为它没有给出路,它只呈现结局,其实马勒前面的作品,不管过程有多苦大仇深,但结尾都是正面的,第二第五是救赎与胜利,第一第三第四是理想化的表达,而这里的最后,是深空中的一片虚无。

为什么又说罪恶,是因为它偏偏在很多段落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动力和积极性——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希望被一次次地、精确地、有计划地证明为徒劳。

英雄受到打击,站起来后胜利,这是贝多芬“第五”;英雄受到打击,然后静默逝世,这是柴可夫斯基“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