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2/2页)

太子:“是吗,赵大人何出此言?”

只要咸平帝踏出乾元殿,赵羿几乎就是咸平帝的影子,无论颜庄还是陈汝亮在咸平帝跟前说了什么,赵羿几乎都清楚,举过颜庄故意暗示皇后娘娘与卫家有旧、陈汝亮北伐期间巧言陷害萧瑀的例子后,赵羿还指了指萧璘:“萧瑀那事,萧璘也知道,还有薛公公,殿下一问便知。”

萧璘苦笑道:“陈大人长了一张利嘴,臣都不敢接他的话,偏臣弟蠢笨中了他的套。”

太子:“……先生高风亮节不屑阴谋诡计,故而不曾设防罢了。”

萧璘:“……”

太子转而问萧璘有没有怀疑的武官。

萧璘列了几个他或他麾下的卫兵亲眼目睹过的与陈汝亮等人相谈甚欢的文武官员。

文官不急着处置,太子按照两人的举荐在御林军中做了一些官职调动,其中在上东卫任千户的罗松直接凭着萧瑀妻兄的关系被升为上东卫指挥。如今京城只开启上东门与定鼎门,太子居然敢让罗松看守上东门,足见他对萧瑀几乎到了盲目信任的地步。

萧璘很想酸罗松一把,但顾及他此时能被太子当心腹也是因为弟弟的缘故,萧璘竟不知该高兴还是无奈。

处理好这一切,太子继续去父皇的病床前守着了。

平心而论,父皇确实伤过母后的心,但父皇对他这个长子几乎已经做到了一个父亲能做到的最好,太子永远都会记得小时候父皇亲自教他练字练武的时光,记得父皇陪着他们姐弟在王府放烟花的天伦之乐,这都是太子舍不得父皇的地方。

可就算太子只看着沉沉睡去的父皇,他也能听到旁边李妃与她那四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

以前太子光是听到李妃母子的声音都会烦躁不悦,这几日他却觉得那五人的哭声颇为悦耳。

这份愉悦,不可避免地减轻了太子对父皇的不舍。

而李妃在虔诚地祈求佛祖菩萨各路神仙保佑咸平帝能转危为安的时候,完全能感受到太子的愉悦,因为以前太子只要瞧见她,都会抿唇冷脸,那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对她的反感,可现在她跪在龙床边上哭太子都愿意给她让位置了!

太子的好心情让李妃害怕,怕到短暂地单独陪在咸平帝床边的时候,李妃还偷偷在咸平帝的耳边告了太子一状:“皇上,求求您快好起来吧,不然您真走了,我们娘几个怎么办啊,太子一直都恨我从皇后那里抢了您的宠爱,您一走,他肯定会杀了我们,呜呜呜……”

此时的咸平帝只是没力气说话,不想将仅剩的力气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与事上,但他还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心思转得慢了,并不糊涂。

在李妃泪眼婆娑期待着咸平帝会为了她们娘几个的性命废了太子,就算不废也会给她们娘几个留一道保命符时,她眼中的咸平帝还是死人一样闭着眼皮,可这人干瘪的嘴角竟然往上翘了翘,好像在笑!

虽然不知道咸平帝到底在笑什么,又或者只是想开口却没力气张嘴,李妃还是哭得更凶了。

腊月二十七上午,巳时才过,咸平帝最后看眼守在床边的妻儿以及更远处的老国舅、萧瑀等重臣,无奈又被迫地松开了握着太子的手。

先帝驾崩,虽然放了年节假但每日都会进宫探望皇帝的文武重臣们先跪地叩首哭送先帝,随后便立即恭请太子更换龙袍,登基主持先帝丧仪。

宫里忙中有序,稍后,九声丧钟传遍了整座京城。

忠毅侯府,站在廊檐下能晒到阳光的地方看萧泓陪妹妹翻红绳的罗芙听到钟声,抬头望去,先是看到了碧蓝如洗的澄净天空,跟着看到了她第一次近距离面圣时见到的那个英俊威严的咸平帝,有些物是人非的伤感,但想到萧瑀差点死在这位皇帝的手下,那伤感也就散了。

定国公府,刚派人去撵走又来登门的娘家嫂子方氏,贵为国公夫人的李妃之母陈氏也听到了响彻半空的帝王丧钟。

双腿一软,陈氏跌坐在了地上。

嫂子还想求她帮帮兄长,殊不知咸平帝这一驾崩,女儿注定会被新帝处置,她这个生母真能一点都不被女儿连累吗?

国公府的大门外,方氏失魂落魄地登上了自家马车,想到丈夫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方氏只觉得如坠冰窟。

另一座三进的宅院中,没有资格进宫探望帝王的颜庄从宿醉中惊醒,数着那一声声丧钟,颜庄踉踉跄跄地下了床,抓起一个还残留些酒水的坛子,仰头继续灌了起来。

什么富贵荣华,到头来全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