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第2/3页)
她想故作诙谐,声音却越来越颤,听得萧瑀喉头也发哽,搂紧夫人道:“还是算了,那样子太血腥,我怕吓到你,真出事,自有二哥替我安排。”
罗芙转身就打他:“二哥亲还是我亲,你就不想多看我两眼吗?”
落后一段距离的萧璘很想嗤一声,最终只是仰起了头。
皇城外围有御林军看守,除了当差的官员,百姓不许来此闲逛,一旦靠近就会被御林军驱逐,敢不配合的还会被抓起来关进牢房。
萧璘、萧瑀都清楚这个距离,到了地方,萧瑀提前下马,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奈何离日出还有一个时辰,周围夜黑如墨,很快就彻底淹没了马上夫人的身影。
罗芙牵着马站到路边,一边借马挡风,一边听着陆续从身边经过的看不清面容的官员们。
很快那些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就消失了,周围一片沉寂。
罗芙知道,朝会只有一个时辰,只要这一个时辰萧瑀没事,她就可以放心地回家了,回去前肯定会被附近的御林军卫兵以及出来的大臣们看见,罗芙才不怕他们看,摊上萧瑀这样的夫君,除了怕他获罪,别的罗芙都不怕。
天冷风也冷,罗芙不停地原地跺脚,一会儿想想家里还在睡觉的儿女,一会儿想想里头的萧瑀,一会儿想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冻着冻着,天色渐渐亮了,终于,第一缕金色的晨光从东边洒落过来,才落在脸上就已经带来了一丝暖意。
罗芙迎着旭日望去,万里无云,今日应该是个大晴天。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厚重的宫门开启声,罗芙猛地转了过去。
她一手贴着骏马温热的毛发深处,一边躲在半个马头后偷偷盯着朱雀门,等啊等,一队御林军卫兵押着一个穿白色衣袍的人出来了。罗芙的心跳先是加快,跟着又放松下来,不是萧瑀,萧瑀穿的是紫袍……
那这人又是谁?
罗芙再次望过去,皇城南面是宽阔清澈的洛水,那队御林军出朱雀门后就一直往南走,显然要过河。被押送的那人总是被左边的卫兵挡住面容,只露出一片衣袍。罗芙望着望着,惊觉那衣袍很是眼熟,早上萧瑀披上官袍前,里面的棉袍就是白的啊!
是萧瑀吗?
罗芙想喊,可她发不出声音,在广陵黄桥村经常高声呼朋唤友的罗家二姑娘,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哑巴。
罗芙上了马,沿着洛河河畔朝前方追去,过了桥赶到那队御林军前头,终于看清了萧瑀的脸。
萧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夫人。
尽职当差的御林军卫兵见马背上的女子满脸是泪,猜到她大概就是萧瑀的夫人,又见那位夫人只是失声哽咽并未上前哭闹,便继续快步朝南市而行。
各地押送京城等待处决的犯人,都会在东市、西市、南市择一处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犯人们斩首都会留到午时行刑,但帝王临时判斩的官员不必遵守午时的限制,帝王何时发作下旨要哪个臣子死,他们将人押到刑场后,刽子手一到便会行刑。
清晨的南市刚开,行人不多,可一听说有人要被问斩了,坊市内刚刚准备开张做生意的店主以及出来采办粮米肉菜的百姓便全朝每个坊市都设有的刑场蜂拥而来,就连胆小怕血的也会躲在人群后头,好歹听听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
罗芙早松开了缰绳,随便那匹马走与不走,她就站在刑台下,从下面去看萧瑀那张就是不肯正对她的脸。
其实就算萧瑀肯看她,始终被泪水糊了眼睛的罗芙也看不清他。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全都忘了,身后是越来越多的百姓议论纷纷,终于,在刽子手提着大刀赶来的时候,萧瑀闭着眼睛劝说台下的夫人:“回去吧,真不好看。”
罗芙也看到了那个面容模糊的刽子手,更看到了那把刀刃发白的锋利大刀,而刽子手靠近的每一个脚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
直到此刻,罗芙被恐惧深深占据的脑海才陡然清醒起来,萧瑀不怕死,可她不要他死,不要他这么憋屈又冤屈地死!
抢在刽子手之前,罗芙双手扒住刑台边缘一个巧劲跃了上去,再迅速抱住萧瑀哭着哀求要来抓走她的御林军卫兵:“我就跟他说三句话,三句话,他都要死了,求求你们成全我吧!”
百姓们都跟着求情,御林军卫兵这才同意,同时让刽子手上台,随时准备行刑。
萧瑀本来就是跪着的,罗芙左手紧紧地抱着他,右手突然拔下他定发的玉簪,将锋利的簪尾抵上自己的咽喉。
萧瑀大惊,以为夫人要殉情,刚要开口,罗芙叫他闭嘴,扫眼满脸横肉的刽子手,罗芙对陪同刽子手一起抵达的监斩官道:“皇上是明君,他亲口说过,要萧瑀不遗余力助他内抚诸夏、外绥百蛮,君臣携手开创太平盛世!我知道皇上下旨斩杀萧瑀时正处在气头上,更知道皇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后悔,你们不信,就将我们夫妻同时斩杀,否则除非我先自尽,你们谁也别想砍下萧瑀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