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2页)

片刻之后,谢皇后轻轻地嗯了声。

谢皇后的宫帖是九月十二一早送出来的,赏菊花宴定在九月十五。

左相府的街坊也多是高官勋贵,宫人挨着进出几趟,左相府的当家夫人徐氏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待她一直等到傍晚也没有等到中宫送来一样的宫帖,徐氏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怕老头子生气,徐氏没对丈夫提起此事,翌日再派身边的嬷嬷去给忠毅侯府的女儿送些吃食,顺便问问女儿婆媳几个有没有收到宫帖。

侯府收到了,邓氏婆媳四个一个不落。

嬷嬷一听,愁上眉头。

杨延桢心惊道:“莫非母亲没……”

嬷嬷点点头,苦涩道:“左邻右坊都收到了,单单落下了咱们府上。不过夫人交待了,您能去就高高兴兴地去,不必为家里烦恼。”

杨延桢一下子就想到了父亲庆寿时的失策,谢皇后明月般的人物,与自家无仇无怨,必然是咸平帝介怀父亲不给他面子,官场上挑不到父亲的错,便用这种法子给父亲难堪。

事关爹娘,杨延桢无法不烦恼,但她无能为力。

萧琥五大三粗的,杨延桢直接瞒下了,只在进宫前一日同婆母两位弟妹交待道:“这次花宴家母与两位嫂子都无缘出席,母亲与弟妹们知道便可,明日宫中若有人问起,你们也只做惊讶茫然状,无需多加理会,切记谨言慎行。”

邓氏这会儿就茫然了:“为何啊?亲家母哪里不舒服吗?”

杨延桢摇摇头,垂眸道:“家里没收到宫帖,具体缘由家母不知,我们也不要擅自揣测吧。”

邓氏心头一跳,决定儿媳妇们一走她就去问问在园子里陪泓哥儿玩的丈夫。

萧荣听说此事后,叫乳母看着泓哥儿,他与妻子走到远处,皱眉道:“听说这两年皇上与左相经常起争执,是不是最近左相又为什么国事触怒皇上了?”

邓氏:“这么巧?左相初八过寿,皇上还去祝寿了呢,初九重阳官员们都放了节假,初十休沐,十二一早发的宫帖,单十一一天当差,左相就那么脆的得罪了皇上?”

萧荣:“我怎么知道,伴君如伴虎,你什么时候摸老虎的毛老虎都要咬你啊。”

先帝待他们这帮老人都算平易近人,他在先帝面前还不是小心翼翼地捧了三十年,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萧荣好歹还算了解先帝的脾气,对寡言少语的福王爷、一登基他就辞了官的咸平帝完全不熟,就认得脸而已。

傍晚,萧瑀第一个从御史台回来,照例先来给母亲请安,就见夫人与父亲竟然也在,三张不一样的脸上是一样的凝重。

屏退下人,萧荣叫这个离中书省与皇帝都最近的小儿子帮他们解解惑。

除了前日夫人高兴地跟他说要进宫赏菊了,萧瑀再没听别人跟他提起过这次花宴,至于左相与皇上……

如母亲那般将这几日的事情快速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萧瑀微微皱眉,猜测道:“怕是因左相庆寿没请中书舍人陈汝亮而起。”

同官署的官员一桌,中书省六个中书舍人偏偏少了一个,这事很难不被人察觉。

罗芙给婆母解释陈汝亮的来历,萧荣摇摇头,叹气道:“老杨啊老杨,手里经过堆成山的大小国事,怎么待个客还糊涂上了?”

他被那群酒肉朋友冷落过几次了,后面有什么席面还不是照请不误?

邓氏替亲家公亲家母着急起来,但这就跟她家老三被关进大理寺狱时一样,关系到皇上,他们着急也没用。

天色渐晚,罗芙与萧瑀回了慎思堂。

萧瑀陪泓哥儿时若无其事,饭后泓哥儿随乳母去耳房睡觉了,萧瑀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罗芙以为他在自责,握住他的手开解道:“你也是为了杨老的体面、皇上的名声去劝皇上的,寿宴上君臣相得确实成就了一段佳话,是左相自己失虑才又见罪于皇上……”

萧瑀反握住夫人的手,道:“夫人放心,我不会钻这个牛角尖,我是担心左相才风光过,等明日花宴结束整个官场圈子都知道皇上落了他的脸面,左相一生气,可能会继续犯糊涂。”

再来一次,萧瑀还是会去劝皇上施恩于两朝丞相,因为这有益于皇上的仁君英名,只不过真可以重来的话……

罢了,没有如果,叫夫人提醒大嫂回家一趟,好好劝劝左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