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太子一立, 除了齐王等少数一些人会失望愤懑外,全京城的官民几乎都松了口气。
大臣们不用再担心年迈的皇帝突然驾崩而储君未定朝廷生乱了,百姓们则是相信皇帝终于从前太子的离世中走出来了,那么皇帝恢复了正常生活, 民间便可以像以前一样该做生意的做生意, 该做红白喜事的做红白喜事, 不用再担心一不留神犯了什么忌讳。
官员之家, 最高兴的大概莫过于罗芙、邓氏这对儿婆媳俩——被她们的夫君、儿子得罪过的前太子死了, 弹劾过的齐王落选东宫,自家与新太子无冤无仇甚至还结了两层善缘, 她们总算不用再害怕将来侯府会遭遇新帝的报复,总算可以放宽心轻轻松松地度日了!
浑身冒喜气的邓氏往小儿媳这边送了好几匹绫罗绸缎,颜色鲜艳的留着给小儿媳做明年春夏的新衣, 颜色喜庆柔软舒适的料子留着给新孙子或孙女做小衣裳。
屋里就婆媳俩, 邓氏一边展开料子给小儿媳看,一边对着小儿媳的腹部小声夸道:“这孩子真会挑日子,专挑咱们家晦气散尽的时候来,以后肯定是个有福的。”
罗芙:“……娘可千万别说这话,您儿子最不禁夸了。”
邓氏:“……”
尝过两次教训了, 邓氏对小儿媳的话深以为然, 当天傍晚萧瑀回来, 邓氏把小儿子叫到身边耳提面命了一两刻钟, 全是警告小儿子这几个月不许惹事的。以后都不惹事那不可能,但至少得保证小儿媳能顺顺遂遂地待产、坐月子。
萧瑀只是笑:“母亲放心, 皇上英明,近日朝堂也无大事。”
以前他还担心皇上会像往朝的一些皇帝一样越老越昏聩晚节不保,如今皇上连残暴不仁的前太子都废了, 也从剩下的三个皇子中选择了最有明君之相的福王立为新储,一举一动都是在为大周后世的国泰民安着想,再兼有一帮贤臣良将辅佐,何须事事都要他一个正五品的御史台察院院正操心?
萧瑀立志报国,却不会自视甚高,大小国事都要去插上一脚。
辞别母亲,萧瑀回了慎思堂。
天越来越冷,罗芙也越来不爱动,但整日闷在屋里也不行,无论为她诊脉的郎中还是有过生子经验的姐姐嫂子们,都提醒她每日要去园子里走几圈,这样将来才好生。
萧瑀当差的时候没办法,只能托母亲与嫂子们陪伴夫人,但一到休沐,他便会亲自陪着夫人去自家花园散步。夫人走累了他立即找个地方扶夫人坐下,夫人喊腿酸他便不顾是否有丫鬟在场熟练地帮夫人捏腿,夫人嫌风冷他帮夫人挡风,夫人嫌日头晒眼睛他帮夫人遮阳……
偶尔撞见来逛园子的萧琥一家或萧璘一家,罗芙照顾萧瑀的面子会及时喊停,让他去旁边坐好,萧瑀却并不在意,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萧琥想笑话三弟几句,杨延桢以不想打扰小夫妻俩为由早早带着他们爷仨换了条路走。
李淮云不敢做萧璘的主,无奈地跟着萧璘与一双儿女走到了近前。
萧璘故作惊讶:“原来是三弟,刚刚离得远看不清,我还以为哪个小丫鬟在伺候三弟妹。”
二郎、盈姐儿都笑,兄妹俩也没见过这样的三叔。
萧瑀:“我整日与文牍打交道,仍能远远认出二哥,二哥才而立之年,眼力竟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萧璘:“……”
二郎、盈姐儿笑得更欢了。
罗芙有些脸红,同萧璘夫妻俩解释道:“三爷第一次当父亲,我稍微有点不舒服他都要大惊小怪,让二哥二嫂见笑了。”
盈姐儿听了,仰头问父亲:“爹爹,娘怀我们的时候,你也这样照顾我娘吗?”
萧璘:“……自然。”
瞥眼薄脸皮已经红透的李淮云,萧璘不想让三弟看他的笑话,匆匆带走了一大两小。
等他们走远,罗芙戳了戳萧瑀的肩膀,轻声道:“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知道不,就是当年二哥俘获二嫂芳心的时候,究竟是图定国公府的权势,还是真心看上二嫂这个人了?”
李淮云安静内敛,哪怕三妯娌都熟悉了,李淮云也很少谈及她的什么私事,都是听她与大嫂说话的时候多。
萧瑀思索片刻,道:“二哥对二嫂的情意深浅我无从了解,不过二嫂嫁过来后,父亲曾动过托老国公帮他调动职位的念头,他不好意思开口,试图让二哥帮忙,二哥直言拒绝了,说他娶二嫂不是为了求李家办事。”
也是因为此事,萧瑀才发现二哥只是长得不像好人,其实比父亲正直多了。
罗芙又听说了公爹一件陈年糗事,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蹲着帮夫人捏腿的萧瑀看着笑成花样的夫人,默默地想,他惹过两次大祸夫人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夫人肯定是真心看上他这个人了,刚嫁过来的时候或许图了别的,现在一定只是图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