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自从三司开始联审四郡赈灾贪污一案,尤其是三司回京继续审问宋良学等京官后,太子就什么身外之物都不惦记了,甚至还想把他曾经贪的银子都交出去彻底洗干净自己!
东宫外被御林军守着,太子出不去党羽们也进不来,太子看谁都烦,不理妃嫔不理子女,只管一个人在寝殿、书房之间来来去去,心烦意乱。
永成帝比儿子冷静多了,腊月二十二一早,范偃、邹栋、林邦振三人来御书房交差,亲眼看完宋良学父女与七个灾民女子的供词,永成帝也只是皱皱眉头,随即吩咐三位大员继续提审东宫诸人,上至太子、太子妃,下至东宫所有太监宫女。
审东宫用了一日,除了太子与他身边的大太监许万、近卫石兴,太子妃等人对宫外的宋氏、田庄皆不知情。然后如萧瑀所料,太子只认他收下了宋良学派人送他的七个孤女美人,白日他一心赈灾毫无闲暇,偶尔晚上宠幸七女,也从未认真听过她们说什么,都是宠幸完了就叫人带走去后宅睡的。
大太监许万、近卫石兴承认他们知道太子与宋氏的关系,知道太子在四郡赈灾时收了七女,多的一概不知。
夜幕降临,永成帝拿到东宫众人的供词,让连续忙碌二十余日的范偃三人回府休息了,再派人将太子叫了过来。
太子到时,永成帝正在寝殿泡脚。
使个眼色让马公公带走所有宫人,寝殿只剩父子俩了,永成帝才看向太子。
太子跪在鎏金的脚盆前,一边握住父皇的脚帮忙搓洗,一边含泪仰首望向头顶的父皇:“父皇,儿臣糊涂,不该贪色收下那七个民女,不该因为四郡处处凄凉不忍直视而敷衍巡查,可别的事儿臣真的不知情,求父皇明鉴!”
永成帝看着面前这张同样不算多年轻的脸,看着太子眼角的细纹,失望道:“你出宫前朕是怎么跟你说的?民心民心,朕让你去收民心,你一句糊涂反而让朕又伤了一次民心,如今四郡百姓都骂朕是昏君,反正骂的是朕,跟你没关系是不是?”
太子悔恨得无以复加:“不,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连累了父皇!若父皇还信得过儿臣,儿臣愿再次送赈灾粮银前往四郡,儿臣亲自熬粥施粥,儿臣亲自查访灾民的每一间房屋,保证让每一个灾民都得温饱,重新为父皇揽回民心!”
永成帝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朕都快驾崩了,要民心何用?这民心是为你留的,朕想让大周百姓都知道朕给他们留了一个重视民生仁爱百姓的新君!殷国那小子为何能让辽州的官民都肯为他效忠,就是因为他把仁君那套玩得炉火纯青,你若记不住这次的教训,一次又一次地让百姓失望,百姓自会弃你而去,到那时都不用殷国来打你,各地反王就能杀进京城让你做个亡国之君!”
太子愣住,随即仿佛醍醐灌顶般后怕得全身一抖,抬起沾满洗脚水的双手连着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儿臣糊涂,险些断送父皇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周基业,儿臣无能,儿臣无能……”
永成帝看得眼角直抽,等太子的脸都肿了起来,他才喝住道:“行了行了,记住这次教训,不然朕活着的时候能替你善后,等朕死了,你就等着亡国吧!”
太子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地表示自己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
永成帝闭上眼睛,叫他退下。
太子看看旁边的脚盆,孝顺道:“儿臣替父皇洗完脚再走……”
“不用。”
“好,那儿臣告退了,父皇千万息怒,龙体要紧。”
太子走了,马公公躬着腰走进来,见皇上的脚还泡在盆里,他跪下来继续服侍帝王,直至帝王睡下。
但永成帝只是躺下了,几乎彻夜未眠。
翌日腊月二十三,永成帝上朝议事之日。
满朝文武与四郡灾民都在等一个结果,永成帝坐到龙椅上,第一件事就是给涉案官员定罪。京兆尹宋良学身为主犯罪大恶极,罚其抄家没产、满门斩首,余下贪官污吏根据所贪数额或斩首或抄家或流放,无一赦免。
最后是太子。
“太子身为赈灾钦差却严重渎职,既有负朕所托也有负于四郡百姓,罚其幽禁东宫一年思过,另派齐王、福王前往四郡赈灾抚民。”
太子汗颜跪地认罪,齐王、福王出班领旨。
永成帝扫视文武百官:“众卿若无异议,四郡一案就此了结,开始今日的朝议吧。”
萧瑀站在后排,见前面的文武大臣无一人出班,他握了握手中的笏板,横跨几步站定于中间正对龙椅的位置,昂首挺胸,扬声道:“禀皇上,臣有异议。”
永成帝抿唇,太子皱眉,萧荣魂惊!
萧荣很想跑过去堵住儿子的嘴,或是站在原地骂儿子闭嘴,可这是乾元殿,皇上面前,容不得他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