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她的眼神举动充满了嫌弃,训斥之言更是严厉,羞耻心让萧瑀下意识地退到拔步床的围廊门外,先放下这里的纱帘,再隔着帘子道:“我错了,我,我只是太想夫人,才……”
说到一半,萧瑀心头一惊,他们是夫妻啊,为何妻子把他当外男防备?
罗芙听了只是冷笑:“想我?你直言犯上的时候想过我吗?你被押进大牢的时候想过我可能也会因为你被关进大牢吗?”
萧瑀颓然地低下头。
他不回应,罗芙又嗤了一声:“如果你没想,说明我这个夫人在你心里半点分量也无,如果你想了,说明你把自己的谏言看得比我重,总之我都是被你抛到一边的可有可无,那你何必再来找我?”
萧瑀:“不是,夫人在我心里重于泰山,哪日夫人遇险,我豁出性命也要去救夫人,只是萧家广受皇恩,我学的也是忠君报国之道,君有过将危于社稷,我不得不谏。”
罗芙:“朝廷那么多文武高官都没看出皇上有错,就你看出来了,你可真厉害啊,左相都该给你让贤,对吧?”
萧瑀苦笑:“左相等官员未必没看出来,畏于获罪不敢直言罢了。”
罗芙更气了:“左相怕死也怕连累家人,你不怕是不是?好,你不怕连累我,我却怕被你连累,你真是君子,最近就别往我这边来,等风头过了,你痛痛快快给我写封和离书,咱们一拍两散!”
如今全京城都盯着犯了大事的萧家这边,萧瑀才回来她就走太过扎眼。
和离?
萧瑀挑起纱帘再次跨进拔步床,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妻子:“你要与我和离?”
明明殿试前她还温柔地替他擦脸,她还紧紧地抱着他与他缠绵,怎么突然就要离了?
让妻子担惊受怕是他有错在先,可他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为何她还要怕到和离,难道那些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萧瑀能够接受妻子在他获罪后无奈离开,却无法接受家中安宁了,妻子纯粹因为担心以后再被他连累而果断求离,这样会显得,显得她之前的温柔体贴都是假的,显得她对他这个人毫无留恋。
罗芙看出了萧瑀眼中越来越明显的受伤,那种错付真心般的委屈,忽然让罗芙记起这个敢直言犯上的蠢书生,也曾为了家世低微的妻子去找威名赫赫的定国公对峙。
和离这事罗芙非常占理,但情意上……
别开脸避开萧瑀无声的质问,罗芙放轻声音道:“是。我没你胆大,我怕砍头怕住牢房,怕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再来一次犯上而终日惶恐。你是君子,你有你的抱负,也请你体谅体谅我的胆怯,放我走吧。”
平平静静的语气,柔美却过分理智的脸。
得到答案的萧瑀垂眸转身,想要做一个君子成全她,脑海里却全是半年来她留下的一幕幕,坐在村头桥边好奇张望他的罗芙,客栈外红着脸问他是否真想娶她的罗芙,新婚夜紧张得全身发抖的罗芙,酣睡中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罗芙,因为他高中会试榜首满眼都是欢喜的罗芙……
萧瑀不想放身后的姑娘走,况且她走了,再嫁总不会比初嫁顺利,以后的日子未必比留在他身边好。
“皇上没有禁止我再考,你愿意等的话,三年后我会中进士……”
“中进士后呢,如果你又觉得皇上有错了,你是不是还要直言犯上?”
萧瑀苦笑:“你高看我了,我也怕死,怕连累家人,皇上有过我会忠于职守进谏,但进谏不等于犯上,这次是皇上即将第三次北伐,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让皇上重视我的谏言,且近两百名新科进士都在看着,皇上真治我的罪,便是绝了天下学子勇于进谏的忠君之心。”
他是直,不是傻,命就一条,萧瑀也会珍惜地用。
罗芙:“……也就是说,你是算计着皇上迫于名声不能罚你才挑殿试出手的?”
萧瑀当时没想那么多,皇上问如何兴国,他脑袋一热文章就成形了,顾虑的是会不会连累家人。后来进牢房了,皇上迟迟不定他的罪,萧瑀才开始翻来覆去地揣摩帝心。
罗芙松了口气,萧瑀真敢算计皇上,那才是嫌命长,六十六岁的开国皇帝,说话喷出来的吐沫都比萧瑀喝过的水多。
“随你怎么说,我是怕了你……”
“夫人先别急,今日殿试该放榜了,往年参加殿试的贡士只会重新排名不会落榜,皇上究竟是罚我除名还是永不得复考也会在今日出决断,你我可以等结果出来再商议是否和离。”
萧瑀急着打断妻子的话道。
罗芙想了想,同意了,甚至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如果萧瑀被罚永不得复考,说明他这辈子都当不了官,不当官他就没机会触怒皇上,就只是一个可以让夫妻俩每个月合计拿二十两月钱的侯府三公子,万一将来分家,萧瑀怎么也能分到一路五进的京城大宅再加千百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