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R08, I02, E04(第2/3页)
向非珩吃得心不在焉,拿着手机和有工作联络的重要投资人互相发送些新春祝福,全程没怎么同长辈说话。父母大概是怕他起身走人,不怎么敢惹他。
饭后,大伯组织家人们去一个会所接着续场,只有向非珩拒绝了,独自开车回家。
首都的除夕夜寒风凛冽,空气中飘着小雪。一位春节还在工作的年轻泊车员为向非珩将轿车开到旋转门的门口,他接过车钥匙,塞给对方几张白天包红包剩下的现金当做小费,说“谢谢”和“新年好”。
酒店离他家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在返程路上,向非珩听了姜有夏在他手机里建的歌单。这是他们在江市出去约会的路上会放的,因为向非珩不爱听歌,如果要播放音乐,他们只会听这张歌单。
雪又下得再大了些,向非珩减缓了一些车速,下了高架,他看到昏黄的路灯照着那些飞扬的雪粒,照着下方的新年条幅。路过街上没有熄灭的屏幕,显示红底黄字的新年祝福,商店全闭门了。
世界外部的热闹忽然消失,代表一个个小家庭内部的温暖与热闹将要登上顶峰。
有家可归的人享受团聚,而还未找到家的一部分人,则因此缓缓地失去与世界的联络,飘往一片全然孤寂的无人区域。
直到回家停下车,收到了姜有夏给他发来的视频,看到姜有夏说【老公有人放烟花】,向非珩才重新收到信号,被划出没有家的那部分人群。
向非珩确实思念姜有夏,想得很烦躁,莫名坐立难安。但他的思念如果在除夕的末尾、姜有夏合家欢聚的时刻吐露,会显得不合时宜,他便只能坐在没有熄火的车的驾驶座上,打开姜有夏发来的视频。
在黑夜里拍摄的视频,画面本就不清晰,发过来又被压缩,黑夜里有少数闪动光点,大概是姜有夏所说的烟花。把音量调大,向非珩听见砰砰和噼噼啪啪的噪音,人说话声,唯独没有姜有夏的声音。
他回了消息,暗示姜有夏尽快回到房间,和他打电话,他们便能够在手机的两端独处,不过姜有夏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还再一次邀请他前往和平镇。
向非珩很想姜有夏,但理智尚存,没有同意。
他不愿去找姜有夏,倒不仅仅是因为和平镇树丰村确实偏远,也因他怀疑自己无法在那地方立足。
他见过姜金宝一次,两人性格合不来。虽不清楚树丰村的民风,其余村民性格是否和姜金宝相似,但根据他的推测,应该大差不差。即使大费周章去到姜有夏身边,他也可能还是不会太受欢迎。
向非珩不喜欢不确定的感觉,更不喜欢有在姜有夏面前无法掌控局面的风险,这容易影响他在姜有夏心中的形象,影响姜有夏对他的认知和崇拜。
婉拒邀请之后,向非珩觉得姜有夏似乎有些不高兴,好在还是收下了他的新年转账,这件事应该算是过去了。
等姜有夏从村里回到江市,他自然会好好补偿他。
回到房间,向非珩又回了几条祝福短信,而后告诉姜有夏:【回房间告诉我。】姜有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的】,没加老公。
向非珩马上出现一些不明显的烦闷,终于知道姜有夏有时候去摇晃那个铃铛的作用。他又去行李袋里拾出盒子,拆盒将摇铃拿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看。
摇铃是黑色的,上头深深浅浅有些印痕,不知是找了哪个设计师,画了些骑在战马上巨剑骑士的图腾,摇晃起来声音沉闷难听。
向非珩一个人待着,十分无聊,又有些犯职业病,看包装盒的贴纸查了查,制作摇铃的公司主营家具饰品,大概因为业绩不好,已经于两个月前注销,感慨姜有夏可能真是为数不多的摇铃真实的买家。
他本来不愿继续在除夕工作,因为并没有紧急事项需要在这几天完成,一时又想不到别的事可以做,便去洗漱。回到床边,又拿起手机,却只收到他弟弟发来的求救消息,弟弟说早知道脸皮厚一点,和哥一起回家,还能一起打打哥新送的游戏机。
仍旧没有来自姜有夏的信息。
向非珩忍不住想,不知姜有夏在看哪些他看不见的烟花,在他没去过的地方和亲朋好友玩什么,吃了哪些他不认识的菜,姜有夏在和谁高兴地说话。
向非珩知道姜有夏很爱自己,也常对自己说许多甜言蜜语,两人一起在江市时,姜有夏依赖他,像无法接受与他分开一分钟。他们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稳固的家庭。
并且因为个性迟钝,人不聪明,姜有夏很难被向非珩偶尔的刻薄刺伤,也不会在什么时候产生一种别人会有的、对某件事不能让步的自尊心,永远乐观地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