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食不知味

刘彻着实有些食不下咽。

难得没有在用饭的时候挤兑谢晏。

谢晏看着刘彻闷头干饭只为填饱肚子,又想笑:“多大点事啊。又不是农民揭竿而起。也不是你的大将军领兵造反。他们并非不可替代,谁贪抓谁便是。他们不好好干,有的是人干。”

说到此,谢晏看向太子:“这次听懂了?”

太子点头。

小齐王见状也跟着点头。

谢晏乐了:“只是听懂可无用。要狠得下心整治。”

琢磨片刻,谢晏想到一人:“日后张贺中饱私囊,你舍得把他送给廷尉严查吗?”

太子犹豫不决。

谢晏:“你房里的人都不干不净,还能指望底下人清清白白?你要求人家廉洁奉公,人家会问,凭什么太子的人可以鱼肉乡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太子不再犹豫:“办!”

刘彻清楚记得谢晏房里多是食谱和医书。

怎么连《论语》也能张口就来。

谢晏这样的人才竟然号称自己样样稀松。

刘彻不敢问,因为他还需要谢晏,便说:“太子,他说的这些你可以记住。还有,日后同敬声出去多听多看。他那个脑子都能把你骗,比他聪明的人把你卖了,你还会帮他数钱。”

说完瞥一眼谢晏。

谢晏气笑了:“臣想卖他早卖了!”

太子忍不住解释:“父皇,晏兄,我是因为信任表兄。”

刘彻不假颜色:“休要狡辩!廷尉是何人?九卿之一,卖几样赃物需要他出面?他甚至无需前往五味楼。分明是因为你没想到这些。他的话别说霍光,就是昭平和金日磾都骗不了。”

太子惊得微微张口。

齐王不禁问:“他们为何不说啊?”

谢晏:“首先你皇兄同意去茶馆,何必说出来扫兴?其次,他们不买住房和店铺,在茶馆和酒楼对他们而言一样。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子懂了:“如果表兄再做别的,他们看出我偏向表兄,也不会多事?”

谢晏:“倘若你听劝,他们会告诉你。你不听劝,结果他们里外不是人,何必呢?好比过些日子有人说我贪污赃款。你说不可能!下次我真贪了许多,他们人证物证俱在也不敢叫你知道。因为他们会担心你为了帮我毁尸灭迹!”

齐王听得顾不上啃肉:“皇兄应当怎么做啊?”

谢晏:“可以令人暗查啊。如果不放心他人,可以亲自带人明察暗访。”

刘彻看向太子:“可知如何明察暗访?”

太子这次不敢嘴硬,乖乖摇头。

谢晏:“暗查我有没有大的开支,否则以前不曾贪钱,为何突然需要赃款。是不是赌球了,是不是在章台街养人。明察便是来我这里看看有没有多了昂贵物品。”

哥俩了然地点点头。

午后,齐王犯困,谢晏叫太子陪他去后院。

刘彻低声说:“太子在某些方面还不如公孙敬声懂得多。”

谢晏:“公孙贺有两个兄长,还有偏心的父母和不省心的弟弟,还有嫁出去的姊妹,逢年过节那么多人齐聚一堂,公孙敬声只是听他们一人一句,也比太子在宫里和上林苑一年到头见得多。”

太子的大姐和二姐比他大挺多,三姐也比他大两岁,庶出的弟弟又比他小很多,闹不起来,可见太子的生活环境有多单纯。

刘彻也听出谢晏言外之意,“不知人心险恶!”

谢晏:“他知道。但他不曾经历过,无法想象。陛下不妨在市井之中租一处房子,时常带着太子过去住几日?便衣禁卫住隔壁或者对面保护陛下和太子。他日朝中那些人精在东西市看见了也会装没看见。”

刘彻思索片刻:“朕回去好好想想。”

谢晏:“人教人很难。回头陛下给太子的买菜钱还没到东市就被偷,他可以记一辈子。”

刘彻怀疑太子有可能委屈的嚎啕大哭,顿时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谢晏:“陛下的车队何时过来?”

刘彻的笑容凝固。

左右一看,刘彻心里就堵得慌。

尤其西厢房,足够十万骑兵再打一次匈奴!

可是也不能一直放在这里。

刘彻瞪一眼给他添堵的谢晏,便朝院外走去。

如今谢晏这里做饭的人少,禁卫内侍晌午便在别处用饭。不过,此时都回来了。

驭手靠着车闭目养神,禁卫和内侍靠墙闲聊。

众人看到皇帝慌忙站直。

刘彻只当没看见他们东倒西歪,随便指一人:“去把上林苑的马车骡车驴车调过来。”

内侍问多少辆。

刘彻想想东西两边的物品,“三十辆。如果没有这么多,二十辆。”

内侍骑马去找看管车辆的小吏。

小吏已经猜到皇帝需要,所以车轮还没卸下来,那些车不是在室内就是在竹棚下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