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宫中有喜
老两口数落公孙敬声不懂礼数,无法无天,将来必然祸国殃民。
公孙贺听不下去,来到儿子身边。
他爹吓得后退,先声夺人:“你想干什么?”
公孙贺看着他爹满脸警惕的样子又失望又无语。
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同他爹动手不成。
不孝在本朝是重罪。
公孙贺可不想还没见到食邑就被夺去侯爵。
“敬声才几岁,什么都不懂,想得简单,看到你们哭哭啼啼没完没了,他心烦才这样做。你们怎么可以咒他祸国殃民?”
公孙贺孝顺惯了,不习惯同爹娘起冲突,这番话说得他像无事生非理亏之人。
饶是如此,也把老两口说的心虚羞愧。
公孙贺他弟一看爹娘要退,而他答应亲戚的事还没办成,心里着急:“敬声十来岁不小了。旁人像他这么大都娶妻了。”
霍去病佯装好奇地问:“那个旁人是你吧?”
公孙贺他弟怀疑泼尿铲屎是霍去病的主意,一看到他就来气:“我们家的事与你无关!”
公孙敬声不由得想起上午祖父母和他叔羞辱母亲和外祖母一家,二话不说抄起带屎的铁锨朝他们身上砸去。
老两口惊呼一声,仓皇逃窜。
公孙敬声掉头找他叔,他叔慌忙上车叫驭手驾车。
霍去病拉住公孙敬声:“别追了。今日之事我会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陛下。”
说话间,霍去病扫一眼看热闹的人,仿佛说包括有哪些人起哄架秧子。
这些人非富即贵,不是家人在朝中做官,就是亲戚是天子近臣,因此十分清楚霍去病随时可以见到皇帝。
众人讪笑着数落几句公孙贺的弟弟便告辞。
仿佛公孙敬声不是不敬长辈,而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反击。
一个两个的神色态度同一个时辰前截然相反。
公孙敬声感到奇怪:“表兄,他们好像怕你?”
霍去病:“不是怕我,是怕我到陛下面前告状,说他们附和你祖父母,认为你父亲应当给亲戚安排差事。”
公孙贺不希望事情闹大气死爹娘:“去病,这点小事就别劳烦陛下了。”
“爹!”公孙敬声大喝一声,“你不识好歹!”
公孙贺拿走儿子的铁锨,苦笑道,“现下你叔叔是朝中官吏,你祖父母就来哭闹,若是因为我没了官职,咱家将永无宁日。”
公孙敬声不信他爹,转向他表兄,问是这样吗。
霍去病:“你可以先把他们气死。”
公孙贺的脸色很是复杂,有心数落霍去病几句又觉得自己忘恩负义,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要是把人气得瘫痪在床呢?”
公孙敬声:“你和我娘要给他们端屎端尿啊?那算了吧。”
霍去病:“姨丈,你爹娘和你弟不会善罢甘休。你瞻前顾后,结果可能两败俱伤。好比你想征战沙场忠君报国,就不可能在父母面前尽孝。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这样的道理,公孙贺何尝不知。
好比他以前不舍得管教儿子,又希望公孙敬声懂事。
结果是他被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孩子也越长越歪。
公孙贺又想叹气:“——容我考虑考虑。”
公孙敬声把铁锨递给奴仆。
小奴接过去到路边铲几下尘土,铁锨上的屎被蹭的干干净净,便拿着铁锨回院。
赵破奴提醒天色不早了。
公孙贺叫公孙敬声随两人去建章,省得明日送他去少年宫。
公孙敬声不禁嘀咕:“我都多大了,还要你送。方才不就是我自己去的。”
公孙贺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儿长大了,知道为爹娘分担。”
公孙敬声扬起下巴,一副“还用你说”的样子。
霍去病朝他脑袋上一下:“多大点事就得意上了。”转向门边的姨母,说一声“走了”,便和赵破奴去牵马。
公孙敬声提醒他娘,明日同他爹一起进城。
卫大姐怕了公婆,哪怕有奴仆陪她,也不敢在茂陵等着公婆再次登门。
翌日有朝会,公孙贺又去晚了,同皇帝前后脚进去。
刘彻想起公孙贺上次来迟是搬去茂陵的第二日,他一直怀疑公孙贺故意惹他询问出什么事了。
今日刘彻怀疑公孙贺故技重施。
但他当真好奇。
倘若和茂陵的事一样呢。
刘彻打量一下公孙贺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调侃:“公孙太仆昨晚做什么去了?”
公孙贺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先告罪,然后唉声叹气一番,说出昨日弟弟携爹娘到他家中哭哭啼啼,哭得他脑子疼,四更天才睡着。
这件事同刘彻设想的不一样,以至于他又忍不住问是不是他爹娘病了,要不要宣太医。
公孙贺谢过皇帝的好意,便说爹娘希望他把无才无德的弟弟提到身边,给他当副手,被他拒绝后便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