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田蚡死

两炷香后,谢晏和韩嫣抵达廷尉府。

韩嫣在马车里等着,谢晏拿着皇帝的手谕前往监牢。

谢晏令牢头外面守着,他来到灌夫跟前:“你可以出去了。”

灌夫自是不信。

谢晏:“魏其侯请我来救你。他说若非他把你拽到武安侯府,你不会遭此大难。魏其侯因此恨不得陪你上路。你出去之后应当先去感谢魏其侯。此事不怪他。田蚡一直处心积虑针对你,那日你不出现,他也有别的法子害你。”

灌夫顿时不禁怒骂:“奸佞贼子!不得好死!”

“先出去。魏其侯为了你的事多方奔走,这几日老了十岁,无论你之后想做什么,都应该叫他安心才是。”谢晏说着话往外走。

灌夫追上去:“敢问公子贵姓?”

谢晏:“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不想与你牵扯过深。若是被武安侯发现我把你放出去,明年今日极有可能是我的忌日。”

灌夫怒斥:“他敢!”

“他不敢,太后敢啊。”

谢晏看向他:“你可知廷辩那日,明明田蚡占据上风,你凶多吉少,太后得知此事,依然认为你和魏其侯等人欺辱田蚡?”

摇了摇头,谢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灌夫:“田蚡若是找到公子,公子尽管把此事推到我身上,就说我灌氏逼你出面!”

谢晏好笑:“你还是没听懂啊。田蚡不可怕。那等小人,半夜装神弄鬼也能把他吓个半死。我是怕太后啊。”顿了顿,“凡事做过必留痕迹。即便田蚡因为惧怕鬼神寝食不安,身体慢慢虚弱下去,最终一命呜呼。若是太后有心详查也能查到我。”

走到门外,谢晏转向牢头:“告诉廷尉大人,人我带走了。”

“喏!”

牢头已经猜到谢晏的身份。

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俊美,身着华贵的黑色斗篷,皇亲国戚当中没有这样的,却又能得到陛下手谕,京师只有一人对得上。

谢晏:“武安侯问起灌夫何在,知道怎么回答?”

“小人白天还见着他。一晚上没进去,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牢头道。

谢晏满意地点点头,扔出去一块金饼。

牢头本能接住,看清楚金饼大小,慌忙道谢。

谢晏:“天寒地冻,打几壶酒暖暖身子。”

说完便朝马车走去。

灌夫藏在车中,韩嫣驾车,谢晏坐在他对面,直奔魏其侯府。

马车没到门外,而是在路口停下。

灌夫下车:“公子,大恩——”

谢晏打断:“我不求你报恩。日后再被田蚡抓到,别说见过我,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灌夫拍胸:“廷尉府的酷刑轮一遍,我也不会供出公子。”

谢晏:“走吧。”

灌夫掩面绕到魏其侯府后门。

韩嫣看到人进院便掉头:“此事成了?”

谢晏:“等着吧。”

腊月初七,谢晏进城找张屠夫买猪肉。

谢晏一边挑肉一边问:“近日城中没什么事吧?”

张屠夫下意识说:“哪天没事啊。”

说出口想起一件事,左右看一下,附近没人,他才低声说:“武安侯府出事了。”

谢晏眉头一挑,佯装好奇:“田蚡啊?有太后护着,他能出什么事?”

“真的!”张屠夫使劲点头,表示此事千真万确。

谢晏靠近一点。

张屠夫压低声音:“武安侯府近日闹鬼。”

谢晏直起身来,一脸无语。

张屠夫急了:“我还能骗你?您隔三差五照顾我的生意,剩的骨头您要,被人嫌弃的猪皮您也要。猪肠猪血您也不嫌弃。街坊四邻都羡慕我,不用担心没有客人,家人喝西北风。”

谢晏:“你时常半夜起来杀猪,见过鬼吗?”

张屠夫是个身强之人,从未见过鬼怪。

“是我没说清楚。”张屠夫一脸歉意地笑笑,“武安侯抓了灌夫,害得颍川灌氏被查,这事您知道吧?听说武安侯担心灌夫逃出生天找他报仇,半夜前往廷尉府把人提出来杀了。灌夫冤魂索命,每晚都去找武安侯。”

谢晏震惊:“真的?”

“灌夫可能真死了。听说就是晚上没的。可是要说冤魂索命,我是不信。分明武安侯心中有鬼被噩梦缠身。”张屠夫一点也不同情田蚡,“活该!陛下拿他没办法,自有天收!”

谢晏深以为然,“可是这样下去,武安侯能撑到腊月底吗?”

“能啊。”张屠夫点头,“我见过那老小子,一身肥膘,一日瘦三斤也能扛到正月十五。”

谢晏佯装困惑:“田蚡这个样,太后竟然没叫术士为他驱鬼?”

张屠夫:“昨儿我还跟人说起这事。听人说原先宫里有几十个术士。不知因为什么被陛下砍了。现在只剩几个懂医术炼药的,不会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