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按需迷信(第2/3页)

从北门到寝宫的一路上,谢晏一直宽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百姓请命不丢人!

现下无需跪求他收回成命,谢晏心情极好。

谢晏拿出塞在腰间的绢帛:“陛下先看看这封信。”

刘彻接过去,粗粗看完,气笑了:“竟敢骂朕糊涂!”

“有吗?”谢晏奇怪,他怎么没看见。

刘彻把绢帛往桌上一扔:“还用明说?”

谢晏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恭顺:“陛下息怒。先前您令汲黯赈灾,肯定希望堵住决口。否则您没必要用耿直无私做派强硬的汲黯。”

刘彻点头:“今天堵住明天冲塌,天意如此,朕也不能逆天而行啊。”

谢晏无语了。

[劝他儿子的事急不得,他不信命!]

[现在又老老实实顺应天意!]

[他是真迷信,还是按需迷信啊。]

谢晏糊涂了,但不重要。

“陛下所说的天意是田蚡告诉您的吧?”谢晏问。

刘彻点点头,便看向左右内侍,知晓此事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春望赶忙自辩:“奴婢等人近日从未去过犬台宫。”

“不必疑心他们。”谢晏指着舆图,“河水向南,河北非但没有受灾,今年还是个丰收年。河南颗粒无收,郑大人和当地商人都要前往河北购粮。粮价居高不下,你舅舅近日赚足了。这个时节把决口堵住不耽误补种。他囤的粮食回头卖给谁?”

刘彻心惊,想起什么,又说:“占卜天象的术士也说此事天意使然,不可违逆。”

谢晏一阵无语。

[看来我要拿出实证啊]

谢晏看向皇帝:“宫里有许多竹纸吧?”

占风望气还有实证?

刘彻心下好奇,故意问:“又想说什么?”

“韩嫣一向对您知无不言。以前应当跟您说过,微臣怎么审讯?陛下,想不想见见?”谢晏问。

刘彻听出弦外之音,不禁皱眉:“你的意思他们被田蚡收买了?”

“问问不就知道了?”谢晏道,“眼见为实!”

刘彻令春望把人带过来,又令内侍准备水盆和纸。

约莫半个时辰,春望带着五名术士回来。

谢晏令人把五人分开看管。

点兵点将,随便点一个,谢晏进去。

刘彻站在门外,不到一炷香,室内的人惶恐不安,哆哆嗦嗦地说出收了田蚡多少钱,武安侯家奴何时找到他,又叮嘱他如何应付陛下的询问等等。

谢晏擦擦手出来,刘彻的脸色黑红黑红。

“陛下,上林苑只有这几名术士啊?”

这等妖言惑众之人,不趁机办了他们,谢晏寝食不安。

刘彻看向春望。

春望立即令人把所有术士带过来。

谢晏心里很是满意,嘴角也有了笑意:“陛下,继续?”

刘彻甩袖到隔壁房门外。

谢晏推门进去,建章侍卫扣住跪坐在地上的术士。

谢晏打湿竹纸后便贴在术士脸上:“近日黄河水患,武安侯有没有因此找过你?别着急,想清楚再回答。胆敢污蔑武安侯,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若是胆敢包庇武安侯,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谢晏的语气很慢,像是同术士聊家常,术士慢慢放松下来,心下奇怪,狗官这是要做什么。

第二张湿漉漉的纸贴上去,术士意识到什么。

第三张纸慢慢贴上去,谢晏依然用缓慢的语调询问:“憋闷吗?憋不住可别忍着。生死只在一息间。不能疏忽大意,自作聪明。”

说完,谢晏加贴第四张纸,术士顿时慌了,使劲摇头。

谢晏担心真把人憋死,一把拿掉,扔到一旁。

刀笔吏立刻起笔。

这个术士同第一个的说辞不一样,不过差别在钱财多少以及措辞用句,本意都是“天意不可违”。

刘彻气得脑袋发蒙,不得不撑着身后门框。

五名术士审完,其他术士也被带过来。

谢晏令人把五人带出来,便看向气喘吁吁赶过来赴死的术士:“他们几位全交代了。诸位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术士们被问蒙了。

谢晏冷声提醒:“武安侯!”

多半术士脸色骤变,双腿抖个不停。

谢晏一看还有人没有参与,以防有人趁机蒙混过去,令人把这些人分开关押,他挨个审讯。

半个时辰过去,谢晏前往正殿,刀笔吏呈上审讯记录。

只有一成术士没有参与,还是因为他们不在建章。

刘彻有气无力地说:“推出去斩了吧。”

春望打个哆嗦,十几条人命啊。

春望不敢迟疑,立刻出去吩咐下去。

谢晏看向皇帝:“陛下不是一向坚信人定胜天吗?”

刘彻撑着额角低头不语。

一而再再而三被亲舅舅背刺,又碍于孝道不能捅死此人,换成谢晏,非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