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掌被打

杨头、李三等人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以至于听傻了。

谢晏想起前世的一些阴暗揣测,当事人不解释,说当事人被威胁封口。当事人出面解释,又说被花钱收买改口。

若是当事人受不了舆论自杀,刽子手明明是议论纷纷的大众,却被大众推给黑恶势力。

谢晏:“陛下言之有理啊。”

刘彻不意外他如此坦诚。

“那点小钱收了就收了。”

为了令他安心,刘彻不介意多说一句。

谢晏看向杨头几人,听见了吧?现在信了?

杨头微微点头。

刘彻看着水槽问是楮皮纸还是竹纸。

“楮皮纸。竹子还要泡上一个月。”谢晏道。

刘彻见他忙个不停,稍作停留便带人离去。

走出犬台宫,春望不禁说:“小谢其实勤快啊。”

刘彻:“他想做的事,可以心无旁骛,十天半月只专注一件事。他不想做的事,只能逼迫。这自由散漫的性子也就朕不同他计较。”

春望心想说,是您不计较吗,分明是人家谢晏有才,您不舍得计较!

“陛下,回去吗?”春望问。

刘彻回头看一眼犬台宫,隔着厚厚的墙壁,仿佛依然可以看到谢晏劳作的样子:“去纸坊。”

春望向驭手招招手。

驭手驾车靠近。

刘彻登上车,路过一片竹林树木和小土丘,令驭手停下。

春望在外面坐着,闻言爬进来问有何吩咐。

刘彻指着土丘:“有一年,韩嫣同我说谢晏掏蜂窝,害得东方朔脑门上被蜜蜂蜇两个大包,是在这里?”

春望记不清了:“陛下想下去看看?可是蜜蜂——”

“不主动招惹,蜜蜂不蜇人。”刘彻说着话从车上下来。

春望跟着滚下来。

二人带着几名侍卫随从往东南方走了十几丈,一个侍卫试探着问:“陛下,是不是那里?”

刘彻又靠近几步,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春望挡在刘彻身前。

刘彻皱眉:“让开!”

“陛下——”春望欲言又止。

刘彻一把把他拉开,嫌他碍事:“多大点事!”

又上前几步,刘彻隐隐可以听到蜜蜂嗡嗡声,“今年谢晏没有掏蜂蜜?”

侍卫之一:“蜂窝里的蜜应该被蜜蜂吃得差不多了。”

“朕忘了,冬天只有寒梅。”刘彻算算时间,“若是深秋时节掏蜂窝,这些蜜蜂撑不过漫长的冬季。难怪他上次夏天掏蜂窝。这小鬼看似想一出是一出,实则很有分寸。”

侍卫点头:“小谢其实通情达理。只是有些不受拘束,看起来跟个泼皮无赖似的。”

刘彻无声地笑了笑,回到马车上。

春望正要坐到驭手另一侧,转身之际猛然停下,“陛下,咱们可能去不成了。”

春望的语气令刘彻不作他想——出事了。

刘彻立刻从车上下来。

飞奔的骏马陡然停下,马背上的人连滚带爬,呈上最新奏折。

刘彻打开看看,暗暗松了一口气。

积雪融化,黄河决口,吞噬了许多土地。

黄河问题每朝每代都经历过,刘彻习惯了。

前几年谢晏腹诽过种树,刘彻确定他并非胡言乱语,没过多久就令人种树。

可惜十年树木。

如今只有短短三年,离树苗长成苍天大树护卫黄河还要许久。

刘彻折回未央宫。

没成想赈灾的官员还没回来,五月初黄河再次决口,席卷多地,金灿灿的农田全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

许多百姓一路乞讨来到长安。

五月底谢晏进城买药材,一路上看到不下二十个瘦骨嶙峋的灾民。

谢晏来到益和堂便问伙计:“城里怎么突然多出那么多灾民?”

伙计大为不解:“小谢先生不知?”

谢晏:“我日日同牲口打交道,牲口不会说话,您说呢?”

伙计一看见谢晏就忘了。

盖因他实在不像兽医。

世人想象的兽医浑身脏兮兮臭烘烘,谢晏即便脚踏草鞋,也是最干净且今年新编的草鞋。

走动时带有淡淡的香气。

有时是药香,有时是熏香。

讲究得很!

伙计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说中原黄河决口,淹了十几个地方。要不是这个时节一路上有野菜野果,渴了趴在河边喝个饱也不会闹肚子,灾民到不了京师。兴许还没出县城就冻死了。”

“你这话说的,大冬天也不可能决口。”谢晏不禁说。

伙计愈发尴尬:“小的忘了。”

谢晏把药方给他,“先给我抓药。”

两筐药材送到建章,谢晏叫上李三,一人驾一辆车,到城中米店和粮店用他卖果树苗的钱买一车杂粮和一车杂面。

二人到益和堂后门,请伙计把东家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