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正文完》◎

新年的第一天,从科莫湖看完日出回来,程颜困得一沾床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还没睡醒,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掀开被子,胡乱抓了下头发,她赤着脚走过去开门。

毫不意外地,她看到温岁昶站在门口,正想发脾气,但下一秒,他把手里的透明文件袋递到她眼前。

他竟把那天她丢失的所有物品全找了回来——现金、身份证、甚至是她以前旅行随记的小笔记本。

心情一下由阴转晴,生气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程颜礼貌地和他道谢,又贴心地拿出手机查阅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

“如果你工作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我看了一下,明天下午一点半有直飞回国的机票,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此刻,程颜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显然是刚醒过来,虽然这会她大脑还不太清醒,但却下意识要撇开他了。

温岁昶微微叹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它弄得更乱。

“怎么,利用完就不要我了?”

“我可没这么说。”程颜小声。

“那为什么要急着赶我走?”

未等她回答,温岁昶漫不经心地往客厅瞥了一眼,忽然视线就此停顿。

从半敞开的门缝里,他看到了玄关处的花瓶——本来空荡荡的花瓶里,现在装满了鲜花。

是昨晚他送给她的那一束。

那鲜花被广场上的人挤得变了形,可现在她却修剪得这么好,又那么认真地抚平了花瓣上的折痕,在花瓶里装上了清水。

温岁昶心里有些热,又惊又喜地低头看她,眼睛里潋滟着温柔的笑意。

程颜正在看旅行随记的笔记本,一不留神,温岁昶竟越过她走进房间,半弯下腰开始帮她收拾行李。

翻页的手一顿,她木讷地站在原地,此刻,温岁昶站在床沿,低头专注地帮她折叠刚晒干的毛衣。他微微俯身,熨帖的手工西装显现出他流畅、富有张力的肩背肌肉线条。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室内没有开灯,窗外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轮廓,他今天这身精英感十足的装束本该出现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此刻却半蹲在地上,细致地为她整理着日常衣物,把杂乱琐碎的配饰归类。

完美得像一支拍摄好的广告片。

正发着呆,忽然,又听见他问自己:“这件衣服要手洗吗?”

他望向椅背上那件白色的女士衬衫,袖口处还有轻微的咖啡渍,他记得这是昨天在咖啡馆里不小心溅到的。

这实在太像某种女性向的电影,程颜忍不住想到某些面红耳赤的画面,一下变得局促。

她欲盖弥彰地望向别处:“我要补觉了,你快出去,别弄乱我衣服。”

说完,她推搡着把温岁昶赶了出门。

不过在离开前,温岁昶把她的护照也顺势拿走了。

他的右手按在门框上,指间晃了晃那本深红色的护照,唇角勾起得逞的笑。

“程颜,你别想撇下我。”

*

次日中午,从米兰中央火车站出发,不到两个小时就抵达了佛罗伦萨。

温岁昶今天难得穿得休闲,浅灰色的羊绒衫,内搭挺括的白衬衣,显得文艺又优雅,和这座城市的气质意外地契合。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温岁昶似乎真的很了解她。在规划行程时,他甚至没有问她,就能知道她想去的地方。半天时间,他们去了两座美术馆,在米开朗琪罗广场,他们很幸运地遇到了街头乐队表演,萨克斯慵懒的乐声和佛罗伦萨黄昏的风景融为一体,一切都让人沉醉。

晚上,从一家爵士酒吧离开后,她和温岁昶踩着月色一起散步回酒店。

酒精起了作用,步伐放得很慢,在这个异国的夜晚,他们聊起了诗歌、音乐、电影,聊起弗里达最有名的那幅画,聊起席勒写作的怪癖……

就像当年在邮件里,他们几乎无话不谈,连学生时代一场骤来的雨都能成为他们之间的话题。

回到酒店房间,程颜正准备进门,温岁昶却扼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转过身来。

走廊的灯光洒下,他的眼神迷离又深邃,连嗓音也是沙哑的。

“我记得,你上次说我会的太单调了,”他微微俯身靠近,用讨好的语气对她说,“你可以试用,如果不满意,随时都可以退货,好不好?”

程颜微微一怔,片刻后才想明白他说的话,脸颊滚烫得像发烧,幸好灯光很暗,看不出她的异常。

“我相信,这次我一定‘做’得比他好。”他在某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话语如同引诱,说话时,他的手已经抚上她的腰,灼热的呼吸就打在她的颈侧,气氛变得意乱情迷,连灯光都是恰到好处的暧昧,让人忍不住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