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温岁昶冷着脸,按响喇叭,打断了两人间的谈话。

程颜半捂着听筒,声音压得很低:“对,我在同事的车上,快到了,先不说了,你好好吃饭。”

温岁昶握紧了方向盘,左手的婚戒在指节处压出一道红痕。

“好好吃饭”,他曾经听到杨钊在电话里对他女朋友这样说。

连吃饭都要特意嘱咐吗,那时他还嗤笑了声,原来这是一种关心的话。

到了街角拐口,程颜突然对他说:“在前面的路口停一下。”

温岁昶看了她一眼。

以为她是反悔了,他正要把门彻底锁上,忽然听到她补充道:“我去买些水果,拜访长辈不能空手去。”

等程颜回到车上,车里多了一个漂亮的果篮,还有一束鲜花。

是林曼龄钟爱的红袖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晶莹的水珠。

她竟连他母亲的喜好都还记得那么清楚。

温岁昶眼睛有些酸涩,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过了十字路口,轿车驶入左侧车道,程颜望向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去市中心的路。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问,温岁昶开口:“她今天在城西的别墅。”

“哦。”

程颜不疑有他。

往年天热了,林曼龄会去郊区的别墅避暑,这也是常有的事。

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程颜跟在温岁昶身后进了门,一楼客厅里没有人,格外安静,楼上也没听见有什么响动。

她疑惑:“阿姨人呢?”

“可能出门了,我打电话问问。”

温岁昶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又走到阳台。

程颜坐在沙发等,没一会,温岁昶就走过来:“在打麻将,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做饭。”

不知为什么,从进了别墅以来,温岁昶好像整个人一下柔和了下来,眼底的阴鸷渐渐褪去。

很快,厨房里传来水流声,温岁昶站在料理台前冲洗蔬菜,他袖口挽高,但西装外套还是沾上了水珠,程颜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胸腔里泛起难言的苦味。

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温岁昶转过身。

目光相撞,温岁昶先是一怔,意识到她在看他,他满足地勾了勾唇,笑容从眼底漫上来。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和下午阴恻瘆人的冷笑截然不同。

目光下移,落在他被水渍浸湿的西装,程颜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用围裙?”

“不好看。”

“……”

晚上八点,程颜还坐在客厅里干等着,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这栋别墅里仍然只有她一个人。

餐桌上是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哪怕林曼龄出去打麻将了,家里不可能一个佣人都没有。

“阿姨根本不在这,对不对?”程颜既失望又气愤,冲到他面前质问。

厨房里西装革履的身影骤然僵住,切菜的手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打开水龙头,双手放在下面冲洗。

“温岁昶,你在骗我。”

男人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如寒潭般深沉,单手摘下眼镜,又慢条斯理地折叠镜架,放在料理台上,微微叹息了声。

“这么生气?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温岁昶语调没什么起伏,声线却很紧绷。

他走到她面前,眼尾下垂,看上去像是在示弱,恍惚间营造出某种可怜的错觉。

“程颜,我只是想给你做一顿饭。”

“这样都不行吗?”

程颜没和他争辩,转身跑到客厅,拿起包包就要离开。

她脚步急促,只是手刚按在门把上,温岁昶就从身后把她抱住,下巴抵在颈窝处。

“刚煮好的汤,你不尝一下吗?”

“程颜,我也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洗碗,我也可以把你照顾得很好很好,他会做的,我也会努力学的。”

刚洗完菜的手异常冰凉,透过单薄的衣服布料透入腰间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惨白的灯光下,程颜用力挣脱他环在腰间的手,转身看他。

“温岁昶,你能明白吗?”她仰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爱你了。”

她的声音那么轻,却又那么伤人,在耳边不断回响。

“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光环了,你在我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和每天从我身边路过的人没什么不同。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你的一句话而胡思乱想,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因为你答应陪我去打羽毛球而高兴一整天。你那么认真给我做了饭,我并不会感动,我只会尝一口,然后说还不如外卖好吃。”

“我不相信。”

温岁昶固执地摇头,在她脸上寻找她说谎的证据,最后却只在她瞳孔里看到了那么可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