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3页)
于是,她看到他眼睛里翻涌的暗潮,看到他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看到他喉结处急促起伏的弧度。
“我好像……学会了。”
他低哑的嗓音刚落,便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
温岁昶站在厨房里,有些束手无策。
幽蓝的火焰安静燃烧,砂锅边缘不断溢出白色水雾,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乳白色的汤汁不停翻滚,食物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从颜色来看,这次似乎有些几分像样了。
温岁昶拧着眉尝了一口,鲜甜的汤在咽下去的瞬间竟有了苦味,他喉咙哽了哽。
记不清这几日到底尝试了多少次,他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复刻三年前程颜为他做的山药玉米排骨汤。
每一遍,他都在想,那时候的程颜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在来的路上,她是高兴的、期待的。
那时候他们新婚不久,他刚出差回国,久别未见,许是杨钊告诉她他晚上要加班,所以她特意给他熬了汤。
她是不是希望给他一个惊喜?
那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呢,她是不是很失望?
“谢谢,东西放这吧,我还要开会。”他记得当时他是这样对她说的,以一种客套又生疏的语气。
当这些记忆拼凑完整,温岁昶躬着腰胃里一阵翻涌,竟有某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下午,温岁昶去拜访了程继晖。
他带来一幅明代著名书法家的真迹,前段时间刚在拍卖会上以高昂的价格成交,还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家父知道您喜欢,让我给您送过来,”温岁昶在茶案对面坐下,拿起茶盏的同时观察他的神情,“前段时间有些忙,这几天得了空,所以特意来拜访您。”
程继晖向来爱收藏字画,从打开卷轴的那一刻,眼睛就没有从上面移开过,只是不知想到什么,眉宇间又添了愁容。
“你父亲他还不知道你离婚的事吧。”
“我确实还没向他说明,但无论日后如何,您都是我敬重的长辈。”温岁昶嘴角勾了勾,放下茶盏,不疾不徐地说,“这幅字辗转百年,也应该落入懂得欣赏它的人手中。”
这一番话让程继晖心里既妥帖又得意。
“岁昶有心了。”
旁边的邹若兰更觉惋惜,不住地感慨:“虽然你和颜颜分开了,但我们还是一家人,以后得空记得常来家里做客,张姨还时常念叨你呢,往年春节,她织围巾总记得给你织一份。”
“好,一定。”温岁昶笑着点头,继而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对了,程颜最近有没有带朋友来家里?”
“朋友?没听她提起有什么朋友。”邹若兰疑惑摇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他的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
陪程继晖下了一会棋,离开时已是傍晚,温岁昶从书房走出来时,发现程颜房间门口堆着一摞书,约莫有半米高,用牛皮纸包裹着。
“那些是什么?”他疑惑地问。
“哦,这些都是颜颜书架上面的书,”张姨把剩下的花插进细口瓶里,走了过来,“前几天颜颜回了家一趟,说让我有空把这些书扔了,我今天才记起这事,寻思待会让小赵拿去扔了。”
“扔?”温岁昶皱了皱眉。
“是啊,说来也奇怪,以前这些书颜颜可宝贝了,阿朔拿下来看,她都要发脾气的,不知怎么突然就不要了。”
这一刻,温岁昶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且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可以看看吗?”
张姨怔愣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她想,既然都是要扔的,那应该不打紧吧。
半蹲在这摞书前,温岁昶掀开最上方的封纸,他看到了两本书,眼眶霎时红了。
一本是尼采的《悲剧的诞生》,另一本是保罗·奥斯特的《隐者》。
这是他们之间的开始。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那封邮件上的每一个字。
“温岁昶同学,冒昧打扰你。
你上次在校刊采访里推荐了两本书,一本是尼采的《悲剧的诞生》,另一本是保罗·奥斯特的《隐者》。
《悲剧的诞生》我很认真地读完了,这是我第一次阅读哲学类的书籍,以我现在的知识储备,确实有些晦涩难懂,尤其涉及到一些古希腊的神话故事和希腊古典悲剧,不过整体读完还是领会到了哲学的魅力,很有收获,所以非常感谢你的推荐!
但关于你推荐的另一本书籍我在学校的图书馆和市里的图书馆都没有找到,不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具体的购买地址,或者二手书籍网也可以。”
眼睛变得酸涩,指尖悬在书籍上方,温岁昶颤抖着不敢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