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3页)
“颜颜,你过来和妈妈聊聊。”邹若兰朝她招手,脸上不见责备,反而是关切的神色。
程颜犹疑着上前,刚走近,邹若兰就摩挲着她的手,笑容温煦,珍珠耳环的光泽映在脸侧,如同多年前出现在福利院的那位温和优雅的贵妇人。
“首先妈妈要和你道歉,我最近忙着各种各样的事,太缺乏对你的关心了,导致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敢告诉我们,是不是刚才看事情瞒不住了,才决定说出来?”
邹若兰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对她说着话,程颜听着却喉咙泛酸。
的确有某些时刻,她在这个家里获得过温暖。
她闷声回答:“我本来也打算要和你们说的。”
“那是你提出的离婚,还是岁昶?”
“是我。”
邹若兰抿紧唇:“已经领到离婚证了?”
程颜不敢看她的眼睛:“嗯。”
“没关系的,人总有冲动的时候,我还记得你上次对我说的话,我相信你对岁昶肯定还有感情的,以后日子还长,你们——”
程颜摇头,打断了她:“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
砰地一声,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连最上方的书籍都往外滑落了半分,对上程继晖此刻的眼神,程颜心里一震。
从小她就惧怕他,现在更是如此。
空气是能将人绞杀一般的闷窒,犹豫了片刻,程颜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手心汗津津的,她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两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声音微弱却又坚定。
“离婚时他打到我账户里的所有钱,都在里面了,还有从我进这个家以来你们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我没怎么动过,也全存在这里,檀悦云邸的房子我会尽快做变更登记,到时候可能需要赵叔协助我处理一下,”程颜缓缓抬眼,鼓起勇气望向面前养育她多年的“父母”,“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我不会忘记是你们改变了我的命运,给了我新的生活,我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办法令你们满意,但我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的意志——”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净身出户”。
所有她因“程家”的身份而获得的一切,她全归还给了他们。
“你这是在做什么?”程继晖气得差点顺不过气,脸上的皱纹因怒意而绷紧,“你是在向我施压吗?”
程颜立刻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真是可笑,这就是你的处理方法?我们养育你那么多年,是为了这点钱吗?我们程家缺这点钱吗?”程继晖失望地看着她,频频叹气,“你就这么不信任这个家,连那点零花钱都存起来,不敢用,既然你做好了随时要离开这个家的准备,那你就走吧。”
程颜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能理解程继晖这一刻的愤怒,她也很想继续留在这个家,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她只能做最极端的设想,去应对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怎么还哭了?”邹若兰替她擦去眼泪,心疼地说,“你爸只是气糊涂了,你别听他的。不管发生任何事,这里都是你的家。刚刚你哥还说呢,你要是离开这个家,他以后也不回来了。”
说到这,她放轻声音:“但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和岁昶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颜正要开口,半掩的门突然被推开。
温岁昶裹着室外的寒气径直闯入,书房的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也就此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叔叔阿姨,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犹如一记重锤落下,程颜诧异地望向这个突然闯入的人,他站在她身侧,沉静的目光轻轻掠过她,最后落在邹若兰和程继晖脸上。
“虽然是程颜提出的离婚,但这段婚姻的失败,却是因为我的缘故。
其实在最开始程颜提出离婚的时候,我也感到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那时也像现在一样坚决,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决定终止这段婚姻。
直到她对我说,她所想要的婚姻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而一直以来,我极其片面地认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是低情感需求者,我甚至认为婚姻里不一定需要爱情。这些年,我把大多数的时间都分给了工作,我频繁地出差、应酬,连在飞机上的时间或许都比陪伴她的时间要多。
我缺席了很多她需要我的时刻,她永远都在拨打一个无法第一时间接通的电话,约好的电影也一次又一次地被我爽约,她受伤躺在病床的时候,我却说要去纽约出差。
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直到这段关系结束,我都没有认真地为她做过一顿饭,陪她参加过一次聚会,或是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和她一起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