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他发现,想到和她一起旅行,他内心竟然是期待的。

最近他实在太反常,哪怕只是想到她的名字,他都觉得心悸。

他没有再做噩梦,但却无数次梦到同一个场景——跨年那天,在那家餐厅里,她那么平静地对他开口“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离婚吧”。

大多数时候,他都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唯独有一次,他抱紧了她。

她竟哭了。

她的眼泪是那么滚烫,洇湿了他胸口的衬衫。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和他们坦白?”程颜的话打断了他的遐想。

程颜的表情极其困扰。

这几个月以来,她搪塞着两家的见面,逃避着定时炸弹引爆的后果,过得太闲适自在,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无法再掩耳盗铃下去。

“随时,现在也可以。”温岁昶云淡风轻地说着。

程颜心里一颤,又听见他把话补充完整:“如果你现在有勇气和他们说的话。”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达成共识了,对吗?”程颜向他确认。

“什么共识?”他扭过头。

“向家人告知我们离婚的事。”

温岁昶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不远处就是酒店,程颜努力集中精神,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其实,我知道你也不想见到我的,像你这样把工作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让你抽出时间陪我们旅游十天,大概比我还要难受,所以,我们一起努力想想办法吧,以后就不用再假惺惺地演戏了,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程颜说话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和甲方交流,温岁昶自嘲地勾了勾唇,正要开口,车窗外就有人暴力地敲着玻璃,打断了他的话。

温岁昶一转头看到了程朔,他和当年一样,阴冷着一张脸站在车窗外。

“下车。”他对程颜说。

程颜:“怎么了?”

“思葭找你,车上一直在哭。”

“她怎么了?”

程颜心急火燎,立刻下了车。

匆忙走进酒店,瞧见叶思葭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还晃悠着双腿,倒是看不出有半分心情不好的样子。

她半蹲下来,轻声问:“葭葭怎么啦,听说你在车上哭了哦。”

“姨姨,我没有哭呀。”叶思葭茫然瞪大眼睛,“妈妈还说待会给我买小蛋糕呢,我可开心了。”

怎么回事。

所以,是程朔说了谎?

程颜眉头皱起,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此时,坐在驾驶座的温岁昶也下了车,不疾不徐地走到程朔面前。

“哥看来有话想跟我说,”温岁昶审视地看着程朔,语气很淡,“说吧,有什么事。”

程朔脸上没有半分笑容,眼神锐利:“你和程颜已经离婚了,你还来这做什么?”

在车上那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气疯了。

他还不能怪任何人,因为这次旅行是他提议的。

温岁昶眼底闪过意外:“程颜告诉你,我们离婚了?”

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否认了这个说法。

于是,他很快想到了正确答案:“是敬泽和你说的吧。”

“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耽误她,一年、两年、三年还不够,你要耽误她多久!”

程朔攥紧拳头。

他太清楚程颜对这人的感情,如果他继续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很快她就会心软、反悔,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你不要再动摇她。”

“哥,你好像管得太宽了,”温岁昶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难怪她平时看见你就害怕。”

程朔心里一紧。

她……还在害怕他吗?

瞧见温岁昶把钥匙扔给了一旁的门童,准备进门,程朔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偏了,做这种生意的,果然心眼太多了。

“站住,我还没说完。”

温岁昶停下脚步,望向他,和他的急躁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人气定神闲得不像话。

“你说。”温岁昶看了眼腕表。

“今天下午五点还有飞往奥克兰的航班,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像你以前一样,对她不闻不问,像个隐形人一样,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温岁昶皱眉,反问:“你认为,我会是那种任你安排的人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程朔气急,揪起他的衣领。

“我也想问你,”温岁昶压低眉峰,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哥,你在做什么?”

很久之前,他就想问这个问题。

只要他和程颜同时出现,程朔的目光都能把他烧成灰,那是动物世界里猛兽望向入侵者才会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