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4页)
她舔了舔下嘴唇,周叙珩知道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你可能很难想象,交朋友在我看来是需要勇气的。”
说到这,她局促地笑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头顶上吊灯的光线折射进她的眼睛,她那样真诚地看向自己,周叙珩不由一愣。
“为什么?”周叙珩停顿片刻,恳切地看向她,“你愿意告诉我原因吗?”
程颜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可以把那些过去都告诉他吗?
除了福利院的朋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这些。
那些痛苦的、挣扎的、错误的、纠结的、难以宣之于口的情绪在眼中翻涌,时间仿佛被拉长,她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得到了一点点勇气。
终于,她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小步。
“其实在十三岁之前,我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听院长说,我是被人遗弃的,但福利院里有很多小孩都和我一样,所以小时候我没觉得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后来读书认字了,才明白‘遗弃’是什么意思。”
说起往事,她似乎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扣着,是电影里犯人被询问才会有的姿势。
“我从小性格就很内向,不像别人那么活泼可爱、讨人喜欢,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我才会多说一些话。小萍老师是我在福利院里最亲近的人,因为只有她每次会听我把话说完,但后来,她结婚了,去了大城市,我和她也没了联系。
我以为我会一直待在福利院里,直到有一天,我走了狗屎运——
我被一对很有钱的夫妇收养了,为了可以留在那个家,我终于做出了努力,我努力装作活泼开朗的样子,企图讨他们欢心,但我渐渐发现,他们对我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热情了。”
她前面一直在平静地叙述着,声音很轻,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直到说到这,她停顿了很久。
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说不下去时,抬头,却看到了一双容易让人信任的眼睛。
程颜喉咙哽了一下:“后来,我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他们收养我是因为我和他们刚离世的女儿很像,她女儿有先天性失语症,那天福利院的孩子里我是最安静的,所以我强迫自己装作活泼,讨好他们,反而是走了弯路。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也不想认识别的朋友,因为那家人的儿子经常挖苦我身上有穷酸味,我信以为真,有次学校组织游学活动,要在外面住宿,我一天洗三次澡,因为怕被同学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餐厅里放着轻缓的音乐,她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向坐在对面的周叙珩。
他会笑话她吗?
他会不会像徐昊远一样,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忍不住笑了出声,对她说“对不起陈颜,虽然很惨,但真的很好笑,你等我先笑一会。”
心脏处渗起细密的疼痛,想起过去那些事情,她眼神瑟缩着,在她快要避开视线时,有一双手从餐桌对面伸过来,覆在了她的手上。
他的掌心宽大且温热,那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正通过这双手传递给她。
灯光下,他眼中闪烁的是心疼,连说出口的话也如同承诺一般。
他真诚地看着她,说:“陈颜,我会做你永远的朋友。”
*
谢敬泽站在家门口搓手哈气,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看到温岁昶的车从远处开过来。
两道车灯照过来,很晃眼睛,他抬手挡住刺目的光线。
很快,车在正门处停下,谢昭宜弯腰从车上下来,他顺势接过了妹妹手里的购物袋。
“怎么样电影好看吗?温彧青刚还给我发消息嘚瑟呢,瞧他那与有荣焉的样儿。”
谢昭宜撇嘴:“彧青哥被删得就剩几个镜头了,后面岁昶哥觉得无聊,我们就提前走了。”
“电影都没看完?”
“没。”
谢敬泽意外,这才看向温岁昶,他靠在车门处,周身的气压很低,多年的交情让他一眼就看出来他此刻心情不佳。
“车上的东西都拿齐了?”温岁昶开口,望向后排的座位。
谢昭宜看向那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猛点头:“拿齐啦,谢谢岁昶哥,今天破费了,下次让我哥还你人情。”
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是岁昶哥刷的卡,她这会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温岁昶:“不用,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眼看温岁昶就要上车,谢敬泽犹豫了会,还是问了句:“你今天怎么好像脸色不大好看?”
温岁昶眉头紧皱,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
“研发那边遇到点问题。”
谢敬泽不疑有他,顺手帮他打开车门:“那你先去忙吧,别耽误正事了,今天的人情我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