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如同她在这个家的处境,对他来说,她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分给她的永远只有挤出来的时间。

想到这,她突然释怀地笑了:“好,三点,门口见。”

她在微信上和主编请了半天假,主编爽快地答应了。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好一阵,程颜坐在工位,面对电脑,半个小时过去了,文档仍是空的,她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和这段婚姻一样,三年了,在快要结束的这一刻,她大脑里竟然一片空白。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也没有太多的悲伤和难过,她很平静。

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下午三点,她离开办公室,电梯门关上,手机相册突然给她推送了一组“昔年今日”的照片。

直到这一刻,眼睛才有了酸涩的感觉。

照片里,温岁昶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站在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某幅传世名画前,仰头观赏。

那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就在他主动提出要和她结婚的第四天。

过去了那么久,她仍记得接到他电话时的欣喜。

心花怒放,不再只是一个形容词。

那通电话太珍贵,因为自那次在机场分开后,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她每日抱着手机,等他的消息,连邹若兰和她说话,她都心不在焉,水杯里的水都溢出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等待总是煎熬的,她开始怀疑,那会不会是他开的一次玩笑。

直到聊天框终于弹出他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约的是下午两点,程颜从早上十点就开始挑衣服,她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有多带些衣服过来。

挑了半天,最后她选了一条垂褶的法式荡领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款裹身大衣。

“你要去哪?”

她刚走出门,程朔就逮到她了。

他站在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喷了柑橘为主调的香水,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看起来确实顺眼了些。

“我约了朋友看展。”

程朔抱着手臂,审视地看着她:“这是在芝加哥,你哪来的朋友?”

眼看着快要迟到,程颜没时间和他解释,随手拦住路边一辆车,立刻上了车,后视镜里程朔气得差点要踹车。

她迟到了一分钟。

她下车时,温岁昶已经在博物馆门口等着了。

急急忙忙地走过去,刚要道歉,温岁昶却牵起她的手,霎时大脑里有烟花绽开,但肢体却僵硬得像一块建材钢板,刚才要说的话全忘在脑后。

温岁昶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笑道:“我记得,在飞机上,是你先牵起我的手,现在怎么不敢了?”

她找着借口:“我、我那时候是因为害怕。”

“看来我选错地方了,我们应该去玩垂直过山车。”说话时,他眼睛在笑。

像喝下一大口可乐汽水,甜蜜的雀跃像气泡一样不断地往上涌。

那天,她连看都不敢仔细看他。

好不容易,等他转过身,程颜终于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

……

程颜走出大厦,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紧闭着,树影映在其上。

她知道,那是温岁昶的车。

绿灯,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刚走近,杨钊就提前下车,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一弯腰,就看到了车里的温岁昶。

他今天穿得正式且考究,量身定制的藏青色手工西装,剪裁利落,搭配同色系的暗纹领带,西装左侧口袋上缘露出纯白方巾,从衣着来看,像是刚结束了公务,绕道来接她的。

她不知道怎么算是彻底忘记一个人,但看到他的时候,她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概是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太久,温岁昶转头看她,探究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

双目对视,程颜立刻收回视线,系上安全带。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接近凝固,杨钊大气都不敢出,从后视镜里看上司的表情,不太确定地问:“温先生,那我们现在出发?”

“嗯。”

温岁昶在和杨钊说话,眼角余光看到程颜的侧脸,那个荒唐又诡异的梦境再次被记起,梦里她贴在他身后,双手环在他腰上,嘴唇擦过他的耳侧,她委屈、无助、可怜地看着他,低声渴求他的原谅。

这个梦缠在他心头,一连好几日。

正因如此,他推迟了出差的时间,将办理离婚的日程提前,他不能让那个梦变成现实,他要避免一切的藕断丝连,以免她生出那样的想法——她与那人分手后,还能再渴求回到他身边。

他永远不可能作为别人的备选而存在。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程颜一直望向窗外,直到快要下车时,她才打开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