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门刚打开,他神色就变了变。

程颜穿着白色的羊绒毛衣站在门口,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看到他像是想说什么,又犹豫着抿了抿唇,最后视线凝在他手里冰冻的矿泉水。

“外面那么冷,你怎么喝冰的呀?”

是关切的语气。

温岁昶脸色未变,戒备地看着她:“有事么?”

这么晚,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应该和那个男人呆在一起吗?

“我可以……先进来吗?外面有点冷。”她仰头看她,温岁昶这才看到她被冻红的鼻子和耳朵,大概是已经在这等了好一阵。

终是不忍,他没说话,但侧了侧身,程颜看明白这是让她进来的意思,霎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吗?”

温岁昶没有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开门见山:“说吧,有什么事。”

他把门关上,程颜却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程颜,你在做什么?”他眉头紧皱,声音里除了震惊还有愠怒,“松开。”

“我不。”

她的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温岁昶,你搬回来好不好?”

温岁昶心里一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不想离婚了,我不想和你离婚。”她极小声地说着。

温岁昶气得笑了出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怎么,你不是要去追求你所谓的幸福吗?你不是急得一刻都不能等,让我跨年连夜飞回来讨论离婚的事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还记得提出离婚的时候,她眼底的坚决,这么快就变卦了?

“对不起,我和你道歉,好不好?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都是他勾引我,你平时那么忙,总是不在家,我也只是一时脑子不清醒,你了解我的,以我的性格,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程颜走到他面前,泪眼盈盈地看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温岁昶内心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

原来她不是只会沉默,她也会撒娇、服软,面对那个人,她也是这样的吗?

顷刻间,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那一沓照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神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气。

“你和他吵架了?”

她果然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温岁昶拉开她的手,讽刺地笑了笑:“和他吵架了,发现我还不错,所以又回来找我了,是吗?”

所以,他是她的备选、次选,是反复对比后的利益最优解。

“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解释。”她声音里有了隐隐的哭腔。

“程颜,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他刚要硬下心,但程颜又抱了上来,这次,她埋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身上的衬衫:“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联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她紧紧拥抱着他,身体贴着他的身体,有些记忆在慢慢苏醒,有那么几个时刻,她也曾拥抱过他的。

大脑一片混沌,时间仿佛静止。

“温岁昶。”

他听见她满怀依恋地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很想你。”

……

梦醒了。

凌晨四点十三分,温岁昶从梦里睁开眼睛。

梦里的拥抱还能感受到余温,那滴眼泪还烫在胸口,而此刻,睁开眼,只有四面墙壁,以及头顶上的天花板。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记忆像断档,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回不过神,这空荡的房间如同牢笼,他被困在其中。

太可笑了。

他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在他的人生里,有那么多值得在意的事,即将签订的外资合同、正在拓展的新版块、上市后的一系列结构优化,和这些事情相比,她根本不值得他在意,哪怕是在梦里。

可他却梦到了她。

那个像白开水一样的人,温和、无趣、平淡,没有性格、没有情绪,连说话都低着头的人,从她提出离婚的那天起,突然在他的世界里变得鲜活立体,有了颜色。

她从一部黑白默片,变成了彩色电影。

他竟然对她产生了好奇,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生活,她真实的性格,甚至是她出轨的对象。

心理学上有一个理论叫期望违背,它是指人们通常会根据一贯的言行去判断对方接下来的行为举动,当对方与自己的期望不一致时,会产生失望、愤怒、疑惑等等情绪。

所以,他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对她产生好奇吗?

窗外一片漆黑,外面还下着小雪,温岁昶起身打开卧室的窗,冷空气入侵,迎面扑来,他企图让自己清醒。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梦到程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