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契约精神(第2/3页)

除去在同一个课题组共事过以外,姜其姝大学时期还跟林敬禹在同一个社团有过短暂交集。

科研话题太枯燥,便从更轻松日常的角度入手。

姜其姝所在的社团名为“国际留学生交流协会”,严格来说是和学生会、团委并行且独立,由国际学院老师牵头的学生组织,主要负责对接和帮助各国来华交换生的生活与学习,以及策划和开展相对应的课外交流活动。

招新那天三角广场支起稠密的摊位帐篷,室友拉着她凑热闹,还没逛完一遍姜其姝已经眼花缭乱。

室友问她想去什么类型的社团,姜其姝略一思忖,答的尽是不想去的地方:

不喜欢官僚气息浓重部门干事爱说教的;不喜欢有事无事就组织各种无聊毫无营养的活动还强迫社员参与的;也不喜欢第一面即是最后一面,招新时热情加入后查无此社,据她所知办理社员证还需缴纳十元人民币,她认为十块钱哪怕是丢了也比平白受骗好,毕竟十块钱在健身房都可以买张次卡了......

她一一列举自身雷区,林敬禹就在这时出声:“这位同学,”他喉咙带笑发出邀请,“有没有兴趣看看我们协会?”

国际留学生交流协会的摊位就在她们附近,姜其姝口齿清晰腔调伶俐,声线却是静水深流的澹然,既容易吸引周围的注意力,又有一种无形中安抚别人耐心听下去的魔力。

林敬禹忙碌之余竟也一字不落听完了她说的话,觉得有趣,便主动招揽。

等姜其姝面带诧异转过身,林敬禹看清她的脸,脑海中骤然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可将外貌作为录取成员的标准,第二反应则为也不可因长相而对个人能力的判断失了偏颇。

总结,协会办公室多一名才貌兼备的成员有何不可?

姜其姝虽不明所以,还有些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刚说的话被听了去的赧然,但也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加上室友使劲戳她腰窝怂恿,她也就半推半就走了过去:“同学你好。”

林敬禹也回你好,先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接着向她介绍起协会概况,并着重强调:

“我们协会自由度很高,上下级只是搭伙合作的关系,没有任何繁文缛节,工作之外也是朋友,大家都很好相处。”

“我们跟学生会和团委一样需要先填表后面试,是基于自愿原则的双向选择。所以成员们都有职责和分工,我们不会没事找事,也不会招新结束就消失。”

“当然,我们也不需要交会费。”说到这里,林敬禹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工作证由协会提供,只需上交一张两寸证件照即可。”

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她先前那番话的解释。

姜其姝生出一些被人善意提点的困窘,但对方一番话说得无可指摘,她思索片刻觉得加入也无碍,实在不行也能退出,便颔首:“麻烦给我一张报名表。”

继而在三天后顺利通过面试,正式成为协会一员。

一个月以后社团人员交接,林敬禹大三正常卸任,再和姜其姝见面,就是课题组的新人引进。

林敬禹还记得当时的心情:“我以前从来不信‘缘分’之类的东西,觉得太形而上了,无处佐证且应验规律难寻。后来经历得多了,包括那次再和你见面之后,我才开始相信冥冥之中一些注定,现在偶尔也会去焚香礼佛,但愿所求之事都能有个好兆头。”

姜其姝面上听着,心下怪异。暗念好几年不见了,怎么她在林敬禹口中变得如此特别,她以往从未发觉。

该不会真像姜女士猜测的那样,或者动机更现实不堪一点,林敬禹这是到了适婚年龄还没找着适婚对象,就想起她来了?

她不好开门见山直接问,林敬禹倒是主动坦白了:

“中间这几年,我有想过联系你——指线下约你见面。但我的科研进展不大顺利,免不了影响个人状态,说来有些可笑,我的自尊心让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出现在你面前。时间就这样越拖越久,直到现在工作平稳落地,我才重新有了契机和信心联系你。”

林敬禹说话的态度很诚恳,并不过分矫饰和隐瞒自己。

姜其姝也听过看过不少科研人饱受学术和导师摧折的事迹,代入自己平时状态低迷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不想跟外界交流的经历,似乎也能从侧面理解他的心情。

怕自己误会对方,姜其姝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对你的朋友都是这么说的?”

林敬禹端详她几秒,笑了笑:“是。”

“我这几年除了学校里的同僚,跟其他朋友的联络都有所减少。所以现在挨个跟你们见面,每回都要再解释一遍。所幸我的朋友都很宽容大度,没人跟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