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喜欢玩游戏吗?……(第2/3页)
谢叙白的呼吸狠狠一滞。
他再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泪水接连不断,噼里啪啦,一滴接一滴,将他的不敢置信砸得粉碎。
宴朔居然哭了。
冷漠疏狂的邪神谁都不信,却抱紧他发出啊啊啊的呜鸣,念念有词地祈祷,向四方诸神求助。
“谁来救救他,我什么都能做!求求你们,谁来……?”
唰——
大海拍岸的声浪从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凄冷寒凉,空气中咸苦的气味愈发浓郁。
无人回应。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尚且存活的生命体。
看见心高气傲的宴朔一遍遍地大吼,一遍遍地嘶哑恳求,脑袋几乎卑微地磕到地上去。
谢叙白震惊的同时,心脏好似被撕碎,痛得他连呼吸都忍不住痉挛。
他一向对生死看得很开,可此时此刻,却有种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松闭眼的沉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变为一股浓烈的不甘和痛苦。
这一刻他终于和梦境中的自己共鸣,笨拙地忘却所有安抚人的技巧,双眼湿热,淌下泪来,攥着宴朔的手,一遍遍地用拇指揉捏上面鼓起的青筋,一遍遍地喃喃低语。
“不哭,乖,不哭了。”
“没关系,用我一个人,再换所有人一次机会,很赚的。”
“你会遇上很多很好的人,不要难过……”
谢叙白忽然睫毛垂落,颤了又颤。
他心想,是啊,这世界这么好,宴朔怎么能被他一个人束缚在原地?
宴朔连他的死亡都接受不了,往后漫长的一生,祂又要怎么活?
谢叙白这样想着,轻颤地抬起手指,并不轻松,仿佛这个小小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再然后,苍白的指尖缓缓地凝结出一抹光晕。
宴朔陷入悲痛中,一时没能察觉谢叙白的小动作。
直至半秒后,祂的呼吸也猛然僵滞。
宴朔僵硬、机械,不敢相信地看向怀里的青年,眼神变了,寸寸缩紧,嗓音粗粝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你在做什么?”
谢叙白抿着嘴唇没说话,另一只手拽紧宴朔的指骨用力到失去血色。
宴朔发了狂:“你在抽取我的记忆?你想我忘了你?”
祂显然误会了什么,每一个字都如同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含着暴怒,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口不择言。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谢叙白!是,这就是你的想法,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要有那千千万人在前,只要是为了你心中的大义,你永远可以把一切抛在后面!包括我!”
谢叙白想要摇头,却实在没有力气。
他虚弱埋头,喉结用力一滚,仿佛借此吞咽下所有的犹疑和泪水。
只坚决地,稳稳地,不留退路地榨干最后一丝力气,让指尖和煦温柔的金色微光,照在宴朔的身上。
宴朔猛然抓住他的手,箍着他的力量骤增,大到恨不得掐断他施展能力的手指,恨不能将他的骨骼挤碎,再揉入自己的骨血。
“你太自以为是了谢叙白!你凭什么以为没有你我就会爱上那千千万人?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人?!又狂妄地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
那低沉嘶哑的嗓音,从眷恋到怨恨,也就不到半秒而已,声声尖利宛若泣血,其间蕴含的崩溃不知道前后哪一刻更多一点。
“你死不掉的,你别想这么轻轻松松抛下一切去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会把你复活,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谢叙白!谢叙白——!!”
……
一道阴影停靠在谢叙白的床前,脖子在半空拉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抻开的皮筋,缓缓凑近谢叙白的脸颊。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阴恻恻的白雾,像是无形的墙,隔绝外界。
一片死寂中,只能听到谢叙白急促不宁的呼吸。
瘦长阴影呼出一股阴森湿冷的气息,几乎贴到青年如玉瓷白的皮肤。
谢叙白狭长的睫毛抖颤着,被噩梦缠身,愈发不稳,却没有睁眼。
这是下手的好时机。
阴影蠢蠢欲动地伸出尖锐利爪,直至发现某个细节,猝然一僵,往后飞快倒退。
可它晚了一步。
数道金光犹如利箭齐发,贯穿阴影的两边肩胛骨和手肘,在不致命的前提下,将它钉死在墙上,生生砸出一个凹洞!
阴影发出惨叫。
突然,它像是被人陡然控制住身体,惨叫戛然而止,声音变得古怪机械,冲着谢叙白扯出一个怪异诡谲的狞笑:“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