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馒头有点甜(第2/3页)
“很简单。”谢叙白笑着解惑道,“提前布置,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话音刚落,谢叙白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人声:“小鬼,哭傻了吗?”
他意识到是本体那边听到的声音,三言两语教导完顾南一会儿该做什么,将视角切换回老旧的巷子。
抬起头,正对上吕九意味不明的眼神。
原是去而复返。
吕九蹲下身,和谢叙白视线平齐,语气不算温和,似笑非笑:“小鬼,你走路跌跌撞撞,动静忒大,但接近这个巷子口的时候,我一点都没听见你的脚步声——你一开始就等在这里。”
“你冲过来前,有个起步跑的动作,说明是看见我出现后才冲了过来,我是你的目标。现在搁这儿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说看,是不是没能成功偷到我的钱,怕回去挨打,所以哭成这样?嗯?”
现在的吕九,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五官都没有长开。
但大抵是遭遇了不少事,他的谈吐带着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和日后那只狡黠的大狐狸别无二致。
说多错多。被吕九看出异常,谢叙白没有辩解,垂了垂眼睫,双肩抽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水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眼睛弥漫水雾,看着好不可怜。
“……”吕九盯着他,看起来想骂脏话,但生生咽了回去,牙疼地轻喝,“又哭什么哭,你是水做的吗?”
谢叙白不说话,只哭,越哭越凶,简直要哭岔了气。
眼看小萝卜头捂住胸口,哭得快翻起白眼来,吕九堪称焊死的笑脸终于破开一个口子。
他手忙脚乱地按住谢叙白的肩膀:“停,停下,你哭什么啊?我被你碰瓷,我都没哭呢,现在的小屁孩怎么这么脆弱,我的天!别哭了,你气儿都喘不匀了,怎么手都在发冷哆嗦,你不会死吧??”
小孩子有多脆弱,想必吕九是见识过的。
摸到谢叙白手掌冰沁,吕九直接吓得声音拔高,将他一把抱起,搂在怀里边拍边哄,快步朝外跑,无措地吼:“喂?有没有人啊,这是谁家的小孩!你们家小孩出事了!要死了!”
谢叙白勾住吕九的脖子,不动声色地查探对方的脉搏,跳得很快,着急紧张的情绪不似作假。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在吕九的怀里止住哭声。
吕九心系他的安危,几乎一秒就发现他的变化,忙放下来仔细打量。
见小孩气息平稳,他明显松上一口气,没好气地问:“没事了?不哭了?”
谢叙白继续扮演自闭小孩,眼角挂泪,轻轻地嗯了一声。
吕九看着这缩着脑袋的闷葫芦,情绪大起大落,简直没脾气。
他用力地挠了挠头发,纠结好一阵,又回头看了眼三名壮汉昏迷倒下的位置,猛地一咬牙,拽起谢叙白的手:“你家大人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谢叙白指了指旁边的窄道。
吕九拉着他往前走。
没走两步,谢叙白忽然感觉面前递来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散着面香,仔细一看,是个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谢叙白一怔,抬头看向吕九。
原来对方去而复返,是买了个馒头回来。
吕九扭过头去,有点别扭,眼角余光瞥来一眼:“肚子饿不饿?吃吧。”
谢叙白接在手里。馒头下贴心地垫着一张报纸,外皮雪白干净,和吕九满是脏污血痂的手瞬间形成鲜明对比。
吕九一直偷偷看着他。
谢叙白的这副身体,以贫民窟的大多数小孩子为模板,同样的瘦小且面黄肌瘦。
吕九顺理成章地把谢叙白认成附近居民的孩子。看对方一脸埋汰,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估摸谢叙白也是被放养的主,吃了上顿没下顿,无时无刻不在饿肚子。
“吃啊,还愣着干什么。你要是现在不吃,回去后给你家大人抢走,我可不管。”
谢叙白在心里失笑,捏着包裹的报纸,将馒头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递给吕九,笑道:“大哥哥也吃。”
谢叙白大概是不知道,不管他披着什么样的壳子,真心露笑时,眼神总是水润动人的,像风拂过湖面,漾起点点涟漪。
吕九一僵,看着他的眼睛愣神,再眨眼的时候,谢叙白已经不由分说地将馒头塞进他的手里。
吕九当然也饿了,罗浮屠的手下一直在追他,让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馒头有淀粉自带的甜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分一半的馒头咬在嘴里,比往日还甜。
他又忍不住瞥了眼谢叙白,心情有点好,笑道:“臭小子倒是挺讲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