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乐乐,报警。”……(第2/3页)
壮汉手里端着烧沸的水,手持鲜血滴答的熊皮,还能继续什么?谢叙白的瞳孔急剧扩大,厉声喊道:“你不要他的命了?”
小胡子捋捋胡须,神情带着一股令人琢磨不透的恶寒,笑得毫无所谓:“小孩,你杀过人没有?”
谢叙白心脏狠狠一咯噔。
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淋下,他骤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小胡子会态度大变,为什么少年会无声讽刺他是个傻子。
只因他刚才提出的条件:带这群孩子走。
站在谢叙白的角度,就算他能够顺利地独自逃出去,再找人回来救援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如果不能一并把孩子们都带走,那么毫无疑问,在他逃脱之后,这些丧心病狂的歹徒依旧会选择对孩子下毒手。
这种酷刑非死即残,一旦造成伤害便是一条人命,一个人终身的阴影,一个家庭的彻底破灭,无法亡羊补牢,没有迂回弥补的余地。
谢叙白赌不起,没有别的选择。
但眼前的小胡子和谢叙白以往遇见的坏人都不一样,他坏得更彻底,毫无良知,狡诈残忍,城府极深,在谢叙白开口之际,一眼就看出他的善良与怜悯。
既然放不下这群孩子,就遑论杀掉吕九,破釜沉舟。
小胡子笑着看向谢叙白:“你很聪明,聪明得让我都起了爱才之心。要不是这一单做完后我就准备金盆洗手,或许还乐意收个徒弟。”
“可惜了。”
三个字一经出口,仿佛重锤自高空落下,滚滚沸水从锅中倾泻。
吕九被一股大力丢出去,捂着喉咙呛咳起来,鬼使神差地推开跑上来搀扶他的打手。
“都让开!”
看到谢叙白丢开他之后全力冲向小孩的位置,他似乎既仓惶又震惊,下意识大喊。
“笨蛋,你回来!你找死吗?!”
来不及了。
当看见沸水从小孩身前倒下去的刹那,谢叙白就知道,时间太短,即使他跑断双腿,也赶不及去阻止。
他只是大脑一空。
打手团团围聚,要将他拿下,谢叙白顾不上去看,顾不上去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迈开双腿飞跃出去,竭力伸出一只手。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小胡子等人的表情迟滞缓慢。
小孩抬起头,茫然绝望的眼神透过谢叙白张大的指缝,似万箭齐射,扎入他的眼底。
——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不要,不要,不要!
沸水将要接触到小孩的刹那间,谢叙白终于没忍住动用精神力。
璀璨金光自他的掌心射出,似流星划过,笼罩在小孩的头顶。
下一秒,因为他动用精神力,整个空间在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摇摇欲坠,响起紊乱的滋啦电流声。
院子里,小胡子一伙人、无助的孩童、老破房子,谢叙白所能看见的一切景象,如同破碎的电视剧屏幕,一块块淅淅沥沥地往下掉,露出背后的大红色幕布。
唱曲婉转动人,戏台锣鼓喧嚣。
谢叙白再度对上一群涂满油彩的脸,涂着口红的唇角翘得老高,手持月琴铜锣鼓,冲着他怪异兴奋地微笑。
那是戏剧开场前上台奏乐的伴奏班子,位置一动不动。
原来由始至终,他都留在红阴剧院的座位上,看戏。
但那真的只是一场戏吗?
谢叙白胸口起伏不定,攥紧手指,坐起身,看向台上。
原本只有美人一人的戏台,不知什么时候起,浩浩汤汤地挤上去一大堆人,包括之前找谢叙白求饶的胖男人。
谢叙白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骤然一颤。
胖男人的穿着变了,不再是剧院服务生的打扮,内穿白袄小褂,下穿锦袍罩大褂,黑色棉绒裤,分明是还在那破败院子里时的扮相。
再看胖男人的四周,站着一帮脸色惨白的剧院服务生,可当他们披上白褂黑袍的跑马装,赫然就是那群助纣为虐的打手!
所有人的面容都清晰起来——除去孩子们和小胡子不在,其他人基本都在场,数量也差不多对得上。
只有被称为“九少爷”的少年不同,安静无言地背对着谢叙白,身穿红色华服,隔绝旁人,形单影只,像是要与剧院的大红幕布融为一体,看不见神情和脸,还是少年人的身量。
难道刚才都是幻象,是这群人临时上台,演了一出能让看客身临其境的戏?
不对。
谢叙白紧盯着胖男人的脸,发现对方异常紧张,嚅嗫嘴唇,额头都在冒虚汗。
似乎被谢叙白盯得心虚,胖男人几乎腿一软瘫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尖声质问:“吕九你个驴见驴踹的傻缺货色,你怎么——怎么敢让他看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