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终于想起来问我的名字了吗……(第2/3页)
不管怎么样,谢叙白都不想继续留在别人的意识世界里掉眼泪,不仅失态,还很失礼。
还好宴朔看起来并不在意……嗯?
突然被窜高的泥土抵住腰背,谢叙白一惊之下想要逃开,但很快他发现那泥土并不是要伤害他,因为触感在变得柔软,宛如蓬松的棉花,将他包裹其中。
疲乏脱力的身体被泥土稳稳托住,恍惚中竟感到一阵轻松。
似乎有股微妙的感觉从心底泛起,谢叙白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宴朔:“您这是……?”
话音未落,正要闭合的时间裂缝忽然刹停,颤动着朝四方扩张,又变回了刚才的“荧幕”——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它再次拉开。
谢叙白骤然回头,再次看见谢语春那张温柔含笑的脸。
见青年不再流眼泪,宴朔无意识地松上一口气。
但他觉得这样的放纵得有所节制,不然有一就有二。贪婪是万物生灵都有的劣根性,当知道自己拥有特权的时候就会得寸进尺,永远无法满足。
于是宴朔顺势坐在谢叙白的旁边,古井无波地道:“每打开一次时空之境都会消耗大量的神力,就看刚才那几眼,未免过于浪费。仅限今天,可以让你看个够。”
能再看到故人鲜活的模样,是谢叙白过去十多年梦寐以求的心愿。
但他理智仍在,比起沉溺于过去的美好,更注重当下。
比如医院规定住院医生每天早八点要去查房,科主任、主任医师和副主任也要,神来了都挡不住。
谢叙白遗憾地说:“多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明天还要早起,所以……”
宴朔见青年嘴里说着不行,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谢语春的身上,抬起手指按揉太阳穴。
似乎挣扎了一会儿,他忽然道:“我可以控制这里的时间流速。”
谢叙白顿住,平静的眼睛几乎一瞬就亮了起来,仿佛缀入万千繁星。
宴朔呼吸微滞,不自在地撇开眼,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口吻:“别忘记你的精神力已然匮乏,精神体疲累不堪,就算我能让你无休止地看下去,你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能多一分钟,就算一分钟。”谢叙白高兴极了,“真的很感谢您。”
尾音上扬,满是欢喜,那充满感染力的笑脸好像让整个意识海都活泛了起来,连乌云笼罩的天空都不再昏暗。
……算了。
宴朔扯了下嘴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想,既然今天已经破例过一次,再来一次又有何妨?
反正仅限今天,没有下次。
正这样想着,忽然见谢叙白将眼镜摘下来,不知道在迟疑什么,显得很纠结,半晌鼓起勇气对他说:“一会儿我可能会累得睡过去,所以您要现在试试看吗?”
“什么?”
“这副眼镜。”不知道宴朔眼镜控的程度在哪个区间,谢叙白试探地说,“您可以亲手戴在我的脸上,无论取摘。”
宴朔:“……”
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停顿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正常思考的三秒。
谢叙白以为对方没能明白意思,轻快地揶揄道:“我应该还算个合格的眼镜架子?”
宴朔回过神来,拧眉轻斥:“莫名其妙。”
“难道您不喜欢吗?”任何不涉及危害他人的兴趣爱好都值得被尊重,是以谢叙白没有具体点破。
他将眼镜交到宴朔的手上,又将其托起。
镜片上的眼泪已然消失,唯有点点温热的湿意残留其上,让宴朔本想抽开的手僵在原地。
宴朔瞳孔凝滞,看着自己的手在谢叙白的引导下,捏起眼镜,又移到青年清隽的脸上,金丝细框和白皙的皮肤两相映衬。
谢叙白摸着宴朔的手指,竟然在不稳地颤抖,从善如流地安抚道:“不用紧张,没关系的,这只是一份小小的报答,还没请问过您的尊名?”
下一秒,他戴上了眼镜。
就是眼镜戴上去的这一下,让宴朔平稳的呼吸蓦然紧促。
手上一失力,在谢叙白的眼尾用力按了一下。
男人的指腹满是硬茧,摩擦皮肤带出酥酥麻麻的痛感。
最关键的是谢叙白始料未及,被无形的力量逼出几滴泪水。
谢叙白:“?”反应这么大的吗?
他茫然地撩开眼帘,全然没有察觉,呈现在宴朔面前的是怎样一副美景。
泪水润湿镜片,像笼罩着一层薄雾。
宴朔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其中,情不自禁用两指挑起眼镜框,就像掀开遮盖在风景画上的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