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第2/6页)
作为知情者的江凯乐不比普通人强多少,越说越麻木。空洞的眼神和冷淡喑哑的嗓音,仿佛给这些恶性事件更添一笔阴暗的色彩。
最后,他茫然地问:“……我该怎么办?”
“父亲,母亲,还有家里的其他人,他们为求名利已经完全魔怔了。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想拉我和豆豆一起跳进那个无底的深渊!”
仿佛压抑太久,少年忍不住高声宣泄,某一瞬间,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一分令人胆寒的疯狂。
江凯乐抬头看着宴朔,恳求地询问:“三叔,您是唯一一个从家族里脱离出来的人,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顺利逃脱?”
宴朔放下笔,将写好的红符搭在架子上。等待墨水晾干的这段时间,他不咸不淡地答道:“你和我不一样,身体里流着江家的血,那是永远束缚你的咒。”
“一旦你脱离家族太长时间,你所认知的邪术就会重新捆住你的身体,将你拖拽回去。”
这话的意思是,他要和那个腐烂恶臭的家族永远绑在一起?
少年攥紧手指,稚嫩的脸庞因绝望而显得扭曲。
眼看江凯乐即将崩溃之际,宴朔倏然开口:“你今年多大?”
江凯乐一愣,不明所以地回答:“十六。”
“十六岁了,还只会在这里自哀自怨?”宴朔冷冷地道,“我自出生时起便知晓,若有东西胆敢约束我、阻碍我,令我不快,那就将它彻底摧毁。”
“……”江凯乐看着宴朔不苟言笑的脸,听着这句中二度爆表的话,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但宴朔显然没有和他说笑。
“江家所有明里暗里的项目都由家主全权接手,这是规矩。哪怕想要为民除害,也不过在家主的一念之间。”宴朔在规矩两字上下了重音,波澜不惊地说道,“而你,是江家唯一嫡系继承人。”
江凯乐瞳孔一震,忽然明白了宴朔话里的深意,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他并非不谙俗世的纨绔子弟,短暂的震骇后回到现实,语气极其干涩:“但江家人的手段阴毒,我不可能清清白白地坐上那个位置,我……”
宴朔抬起手掌打断他。
当男人做出这个手势的时候,江凯乐便知道话已至此,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衡量。
他有些恍惚,作为深陷泥潭的人,陡然得知自己可以逃脱,但代价是要先变成泥潭的一部分,再将它全数掀翻。
只是到了那时……全身沾满污泥的他,还能算是他自己吗?
蓦地,江凯乐看见宴朔打开锦盒,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沉重的金砖。
男人端详着手里的金砖,反复观看,冷漠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江凯乐看在眼里,恍然若失地想,钱权势的诱惑力真就那么大?就连神秘莫测的宴朔都不能免俗?
或许是仅有几面之缘的叔叔并非印象中的阴鹜暴戾,出乎意料的亲和,少年忍不住多嘴去问:“三叔,凭您的本事,金子这种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是一整条黄金矿脉,也会有人迫不及待为您送上。”
“所以,您为什么非要江家的黄金?”
他想说但没说出去的话是——您就不嫌脏吗?
宴朔却道:“不一样。”
“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
“开过光。”
“??”
江凯乐差点没听懂。
“江家祖上乐善好施,福泽深厚,对佛学很有研究,所以能护佑子孙,使家族繁荣昌盛。现在倒是可惜了。”
宴朔难得惋惜,轻叹一声:“被你打晕的那个小沙弥是江家为数不多还算干净的人,祖上开光祈福的术法也就他学会了三成,回去后别忘记把他放出来。”
小沙弥?
江凯乐反应过来,宴朔说的应该是那个专门负责送金砖的江家子弟,愣了愣:“他不是有头发吗?”
“大概是觉得丑,戴的假发。学这门术法必须先去寺庙剃度修心。”
江凯乐:“……”
这时,红符上的墨水终于晾干。
江凯乐还没回神,下一秒更加颠覆他三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宴朔极为庄重地端出展柜中的东西,那居然是座……财神像?!
男人眼神凛冽,语气清冷肃穆,此番作态,说他分分钟要上台发表重要演讲,或者率领十万大军出征都不违和。
可他居然只是将红符夹在双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合掌请愿:“愿财神爷保佑,让盛天集团成功竞选到西城红阴古镇的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