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3/4页)

老爷子见她还能说笑,放心了不少,点头附和:“是是是,儿媳说的对。”

姜朔茂同儿子对视一眼,见儿媳没什么反应,当起了中间人,对赵娴道:“这是慧能大师,得道高僧。”

慧能大师语气平静,身上透着一种岁月的朴素,“当不得,贫僧就一和尚,说来贫僧与姜夫人有过一面之缘。”

赵娴呼吸不由重了几分,“大师,来世路,可明朗。”

‘来世路’是孟莺娘死后,她见庙就拜见道观就求,路途遇到慧能大师也顺道求了,当时他给出的答案是三年心诚。

孟莺娘在古代过的太不好了,她当时只想好友能回去,能回到她们所在的那个有亲朋好友的时代。

慧能大师眸光沉静,声如安禅,“夫人心诚便明朗。”

赵娴收回目光,看向老爷子,“爹,快过年了,回家吧,你还没看过曾孙子呢。”

孟莺娘的事太久了,在她这里已成过去式,当初的心诚是真、期盼她回去是真、但现在的心无波澜也是真。

结局如何,赵娴不知,怕是此生也不会知晓结果了。

即便慧能一口咬定孟莺娘回去了,她心里都要咯噔一下这句话的真假。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赵娴已不想、不念、不求。

而当时慧能大师还问过她一句话,说她只有一次机会,当真要用在友人身上?

当初太过悲伤也太过坚定,后悔吗?

以前不悔,现在又谈何去后悔。

故而,她没有什么想问想求的了。

姜良旭握紧赵娴的手,看向自家爹,“回吧,庙里哪有家舒服。”

回程路上,许是吸了寒气赵娴时不时咳嗽两声,不太止得住,姜良旭拿了药给她吃,又倒了温热的梨水润喉,全程不语但动作却勤快。

待不怎么咳了,赵娴调侃道:“爹一把年纪了你少折腾他。”

“他自己便够折腾,那由着我去折腾。”

赵娴就那般看着他,“那你让他有家不能回。”

姜良旭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做的事被看穿了,“……这不是怕夫人留遗憾嘛。”

慧能大师这次回来,并不打算久待,且还要带着徒弟灵空继续云游,但那会儿赵娴还病着,姜良旭虽是朝廷官员,却也不能硬绑了护国寺的大师留下,恰好收到老爷子的信件,便拜托了老爷子拖住慧能大师。

--

腊月,旧年终、新年始的一个月。

越是到年底,府上越是忙碌,小平安姜书锐的百日宴定的年后,倒也不与除夕相撞。

自秋猎受伤后,赵娴虽然病是好了,却落了疾,也比往年怕冷了些,屋中烧的炭火比起往年都要多许多,成日缩在屋中轻易不踏出门。

国子监早在腊月十五便闭门放假了,赵志的儿子赵文耀回了姜家。

除夕这日,姜家暖阁外,孩童笑声咯咯不断,赵文耀带着姜书岫在院子里打雪仗玩。

老爷子让人置了一张书桌,安安静静作画无人打扰,姜良旭和姜维对弈,姜恒同陆昭莹在一旁说着悄悄话,黎莲娘时不时看一眼襁褓中安睡的小儿子,崔婷玥近来迷上了蜀绣忘我练习。

赵娴透过窗户看着屋外跑闹的孩子,“等岫姐儿三岁,给她寻个武师傅,女孩子有武艺傍身,长大了不易被欺负。”

姜维闻言突然抬头,“以后挑两会武艺的丫鬟便可,岫姐儿性子本身就好强,若是再习了武,往后怕是说亲难。”

“你这当爹的还养不起自己女儿了?”赵娴平静的看着姜维,想的却是书中姜书岫没能活过及笄的下场,她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岫姐儿长大,求人到底不如求己。

黎莲娘冲着姜维摇头,转而看向赵娴,“娘与岫姐儿想到一块儿去了,岫姐儿前儿还说要让她二叔给她寻一位武师傅,我当时想着她是女子那能习武,便不让她去寻二弟,现在看来还是听娘的,待岫姐儿三岁便寻一位武师傅。”

黎莲娘想的多些,她感觉婆母不是平白无故说起此事,琢磨着是否与秋猎婆母受伤有关,但总归不是害岫姐儿。

姜维皱眉,他还是不认同这离经叛道的行为。

姜恒倒是来了兴致,“说来我以前还教过莹莹几招。大哥,女子也可习武,我记得以前在衙门当值,遇到过一位衙内,平时瞧着人模人样的,喝醉酒便打媳妇老娘,前头的媳妇就是他失手打死的,后面又娶了一位,继妻小时候跟着走镖的叔叔学过武,给那男人揍了几次,后面再没敢喝醉了,自也不敢与他妻子动手。”

黎莲娘蹙眉,“酒品差者,非良人。”

抬眸看了眼窗外嘻嘻哈哈的小团子,她以后定然要为岫姐儿好好挑选人家的。

姜恒给陆昭莹剥了颗宫里前两日赏下来的贡橘,“说他酒品不好吧,可与他喝酒的同僚那般多,却没见他发酒疯与人动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