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3/4页)

说着,他背去后面的双臂将妻子往上托了托,让她不至于姿势难受。

安明珠只觉自己轻轻颠簸一下,而后就被他稳稳背上:“我以为你回去了。”

是左总管说的,让他先回府,却没想到他一直等在这里。要说她近半日没捞着坐,他何尝不是?

“是我要带你来的,自然不能丢下你自己回去。”褚堰感受到背上小小的重量,迈步往前走,“更何况,我还没去梅林看看。”

安明珠总觉得别扭,身子略显僵硬:“我自己走吧。”

褚堰没放她下来,迈步走上一条小道:“夫人打好灯笼,剩下的交给我。”

安明珠看去周围,因为宅子现在无人居住,所以几乎见不到灯火,她也便将手往前伸去,为他照着路。

“我今天很高兴。”褚堰说,满肚子要跟她说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一句他很高兴。

安明珠低头,看着男人后脑:“大人也是奇怪,被人算计还觉得高兴?”

褚堰笑出声:“不管怎样,我就是高兴。”

夜幕上挂着一轮冷月,圆圆的银盘一样。

前方飘来淡淡梅香,证明他们即将到达梅园。

没了人,四下一片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褚堰背着妻子走进梅园,带着她在花枝间行走,走遍了这片花海,最后停在那株老梅树前。

“让我下来吧。”安明珠道,她只是觉得累,又不是不会走路了。

这次,褚堰将她放了下来,她才站到地上,他便将她揽住,带到自己身侧。

“记不记得今年的初雪?”他侧着脸垂眸看她,声音温柔,“那天我们也看到了梅花,只是还未开。”

安明珠微怔,随即想起自己跑回安家帮姑母的那一晚。在回褚府路上,她下了车来,去了卓家的那条巷子,好似巷口那户人家的墙头,是有梅枝探出。

褚堰手臂扣上她的腰,道:“我以前对你很不好,我就是觉得把你丢在一旁就好,因为自己心中狭隘的恨意。”

梅树上落下几片花瓣,飘飘摇摇的。

安明珠抿唇,这些她当然知道。

“明娘,我小时候过得不好,养成了冰冷的性子,”褚堰又道,声音平和的诉说,“我娘是白丁,一个普通酿酒工的女儿,冲喜嫁进的褚家,挂名是正室夫人,实则婚书都没有,人就是随便一顶轿子抬进去的。”

安明珠听着,这些话和从武嘉平那里听的,完全吻合,只是更加详细。

然后就是徐氏被送去庄子,艰难拉扯一双儿女。

褚堰叹了一声,干脆双臂将妻子拥紧:“我小时什么都没有,六岁跟着娘接回褚家,是因为同族有个人考了举人,要维持家族体面。”

安明珠皱眉,想到了安家,也是整日的维护那什么清名。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读书好可以做大官,”褚堰笑了声,“只不过,我不在族谱上,上学更是被其他孩子排挤。我不在意这些,不争吵、也不打架,因为我读书比他们好。”

安明珠心里有些发沉,她知道他说出这些时,心里应该不好受,没人愿意去提伤感的过往。

褚堰仰脸,看着一树繁花:“可是,先生还是会让别的孩子赢,那时候,我便隐约知道了权势这个东西。”

“那些都过去了。”安明珠小声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充满着伤感。

“明娘,我想与你说,让你知道这些,”褚堰低头,将人抱紧,“十二岁,我终于入了族谱,不是因为我才学多好,而是因为他们要将阿姐嫁给一个男人做妾,男人已近五旬。”

他的嗓音带着低沉的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安明珠则惊讶的抬脸看他,手里还提着那盏灯笼,却只照清楚他的下颌,未能看见他的眼:“为何这样?”

十六岁的妙龄女子嫁给五旬男人,褚家好歹是士族,怎能如此?

“为何?”褚堰琢磨着这两个字,而后一笑,“因为借此攀附权势。哪怕娘在老太爷院中跪到晕倒也没用,阿姐还是被送过去了。”

安明珠心中叹息,褚家姐弟从小相依为命,所以因为褚晴这件事,褚堰从此和徐氏之间冷淡了吗?

褚堰双眸中的悲伤,被夜色隐藏住,继续道:“我去拦过,拦不住,褚家人还将我关了起来。那时的我,很无助。”

“你才十二岁,不是你的错。”安明珠轻声道,带着些劝慰。

十二岁,正和元哥儿一般大,还是个孩子,他拿什么阻止?

因为她这句柔软的话,褚堰的眸色多了抹亮色:“所以,我厌恨权势,我娘、阿姐,全都被权势逼迫。”

安明珠胸口闷闷的,知道了他的这些过往,也就联系上自己与他的婚事,他同样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