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页)

安明珠垂下眼眸,心中蔓延着悲伤,不单是因为褚堰,还有别的人。比如徐氏,本可以平静的过一生,只因为术士的一句八字合适,而将一生搭了进去,以至于被伤过太多,导致现在脾气软和,不敢有自己的主意。

“我见他脖颈上有道伤口,是小时候留下的吗?”她皱皱眉,问了声。

“那个,呃,不是……”武嘉平吞吐着,遂笑笑,“只是小时候他也有被打惨的时候,就是有一回,他被打进泥潭里,已经动不了,还是路过的老道士将他救了出来。”

安明珠总算在这件往事中听到一个好人,抿了抿唇:“是教他认字的道长吗?”

“大人跟你说过?”武嘉平略感惊讶,因为这些事褚堰并不愿提起,“嗯,后来老道士将他领上山,也算是启蒙先生了。”

至今想起,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个在泥地里拼命的小娃儿,如今身着官服,叱咤朝堂。

安明珠听下来,轻轻叹了声:“我进去看看他。”

闻言,武嘉平赶紧点下头:“我去伙房看看药。”

说罢,他便踩上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见着女子轻轻闪过的裙裾,的确是朝着房间那边走去。

“我的给事中大人呐,咱有时别太硬气,态度放软些。”他低声自言自语,而后径直走了出去。

安明珠走到房门前,里头的灯火通过封纸映出来,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进来。”里头传来淡淡的回应。

她推开门,鼻间立时嗅到药酒的味道,而男子背对着门站,将一件衫子套到身上。

待他转过身,才发现进来的是安明珠。

“明娘。”褚堰将衫子系好,笑着唤了她一声。

安明珠关好门,便转身走房里走:“庄子里也有柿饼,你要不要尝尝?”

她手中端着一个小碟,走去他面前。

褚堰看看她,又看看碟子:“好。”

安明珠将碟子放去桌上,这才往男子脸上看去。已经将血都洗干净,可以清楚的看到完美的五官,以及嘴角的淤青。

现在,她多少能明白,他当初为何排斥安家的安排,让他娶她。因为,当年这是他母亲的遭遇……

她看见他走近,到了桌边来,从碟中拿起一枚柿饼,然后撕分成两块。

像在莱河时那样,他将一半给她送了过来。

她接下,随后吃到嘴里。只是这次明明也是甜蜜的柿饼,为何却感觉到发苦,连同心中也觉得苦。

“你身上疼不疼?”她问。

褚堰坐去凳上,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柿饼:“过两天就好了,我恢复很快,你知道的。”

为了给她证明一样,他撸起袖子露出半截左臂,展示着上头已经长好的伤口。

安明珠看着,眉间忍不住蹙起:“可是还要上朝。”

“我就说是从马上摔下来,”褚堰一副不在意,“他们还能上来拉开我衣裳查看不成?”

房中一静,显得外头寒风的呼啸声愈发厉害。

褚堰将柿饼放下,看着女子紧绷的脸蛋儿,轻声问:“被我吓到了是不是?”

在冰面上,他什么都不顾的与那俩男人打斗……

“我,”安明珠开口,声音带着微微颤意,“就是没料到你会来。”

褚堰一笑,而后手摁着桌面,支撑着站起,往前一步到了女子面前:“没有谁会料到所有事,也没有谁会什么错都不犯。就像我,其实从小就会打架。”

安明珠吃惊的看他,虽然从武嘉平那里知道了他小时候的事,但是没想到他会亲口说出。

面对她的惊讶,褚堰反而轻舒一口气,并不介意彻底坦露出真正的自己。他已决定挽留住她,就该让她知道这些。

“对不起,安明珠,”他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之前是我错,是我心中被狭隘的阴霾盖住,忽略你,冷落你。”

安明珠眉间越发皱起,脚后跟下意识往后退,嘴角微微蠕动,却说不出话。

褚堰轻叹一声,带着淤青的嘴角勾出一个笑:“我以后都改掉,好不好?”

“呃,”安明珠将脸别开,在心里搜刮着,想要说些什么,“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

最终,还是选择落荒而逃。

她仓皇转身,朝着房门走去,手伸出去,抓上了门把,随后拉开……

砰!

一只手从她头顶穿过,将才拉开的门给重新关紧,两扇门严丝合缝。

安明珠愣住,视线里是男子摁在门上的手,带着药酒味儿,上头经络条条凸起。

“明娘,听我说完好不好?”

身后的他说着,喷洒出的气息正落在她的耳廓上,轻轻的发痒,让她忍不住缩起脖子。

下一瞬,门上的手一松,改为握上她的肩,并带着她转身。